李婵月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未从李婉君脸上瞧出任何情绪她的胆子便大了一点,几乎是飞扑进李婉君怀中,撒娇说道:“娘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咱们母女两个好久都未共眠,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同娘亲说的。”
一家子人里偏生李婉君是不吃这一套的,随意问了几句今日行程便说回正事。
“还有半个多月便是你阿兄的生辰,如今你们两个正在孝期不宜操办,我便想着咱们一家子提前去寺里小住几日,给你爹抄经也为你阿兄积福,你可有意见?”
若不是李婉君今日提她都快忘记李漱玉生辰一事,如今李婉君有了安排李婵月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她得好好想想送兄长什么生辰礼才好。
李婉君三十有四,上面无公婆需要侍奉,下面一双儿女孝顺乖巧,孟知常也事事依着她,心无烦忧,故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
床榻之上,仅着寝衣的李婉君单手撑额侧卧在里侧,另一只手拿了跟玉制的小如意指了指李婵月的腰,“再下去一点,腿绷直,坚持一刻。”
李婵月苦着一张脸,“娘亲,这会不会太久了一点?我这会儿腰好酸呐,要不我们明日再练?”
“明日?”
李婉君美目一瞪,“明日复明日,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看你现在这模样,平日里肯定没好好练,你屋里的丫鬟也都纵着你,从明个儿起我亲自盯着你。”
天降噩耗,李婵月方才争论的心气瞬间消散,她小声抱怨,“娘亲总说女子不该是取悦男人的存在,可你现在又让我每日练这个,这不是……”
李婉君已经端坐起来,“不是什么?大声点说。”
以往李婉君如此情态自有孟知常护着李婵月,如今却是母女独处,谁都保不得她。
“不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吗?”
李婵月被逼着嚷了一句,随后察觉李婉君面色不善,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想爹了。”
忽然提起孟知常,母女两个皆是涕泗涟涟,屋外守着的拂云听见动静转身就要推门而入,最后被抱春拦下,“府上多番变故,夫人勉力支撑,不轻易在人前表露悲痛,今晚有小娘子陪着,趁着这个功夫就让她松松心里的那股儿劲吧。”
拂云一听,只好作罢,抱膝屈坐石阶上。
月过中庭,不减其辉。
李婵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青州城里有名的‘铁娘子’潸然泪下,她惯来是个娇性儿,又活脱脱是个水做的人儿,一掉起眼泪那是一时半会儿收不住的,她一边抽噎一边慌张地拿起手帕给李婉君擦脸。
“娘……娘你别哭了,我错了……我都听你的。”
李婉君转身掩面,敛住情绪,“你有何错处?是娘失态了。”伸手拍了拍李婵月的背,帮她顺顺气,李婉君难得柔声劝慰,“好了,你也快收收泪珠,身子娇弱别动气性。今晚怪我,是我一直对你提要求缺并未说清缘由,你心生抵触也是情理之中。”
“我怀你时十分艰难,你未足月出生,身上有不足之症,打小养得精细瞧着与常人无异,但你体弱,时不时需得用汤药,在家时还好,日后成亲生子哪个不是鬼门关?我便特意让人去寻了些闺中女子强身健体之术,即可塑造柔软身姿又能增强体魄,娘啊,就只盼着你以后的路能更好走些。”
话到此处,李婵月心中疑惑尽解,好不容易收住泪,下一刻直接扑到李婉君怀中,“娘,我好爱你啊。”
话语直白已是日常相处之态,李婉君早已见怪不怪,“成日里把情爱挂在嘴边,知不知羞?好了,早些安寝,明日不可再躲懒。”
“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日李婵月意外乖觉,待在府上足不出门,看得李漱玉十分稀奇,只不过他那珍藏的书籍被霍霍不少,最后只好专门腾出一日时间把人哄高兴了,这才算过去。
第七日冯七如约来到孟府,彼时李漱玉正同李婉君商议事情,李婉君遣退其他人同冯七单独说话,李漱玉脚下慢了一步,站在厅外隐去身形。
“七爷可是打听到了?”茶水刚上上来,李婉君便急急发问,这件事情压在她心中让她日夜不得自在。
冯七踌躇一瞬,未答反问道:“待知晓其人,嫂嫂又作何决断?”
李婉君眼中含恨,“自然是一命抵一命。”
“哪怕那人家世深厚,位高权重?嫂嫂当知这世道普通人的命在勋贵眼中连草芥都比不上,知常兄的事我很痛心,但嫂嫂一弱女子又能如何?”
“我心不转,七爷即叫我一声嫂嫂就不必再劝,你只管告诉我害死我夫君的到底是谁?即使他是凤子龙孙我也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我若身故,还有漱玉还有珠珠,为人妻为人子若不能替亡者伸冤,他日九泉之下还有何颜面去见他孟知常。七爷放心你只需说出那人是谁,此后的事皆与您无关。”
冯七长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