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常当场殒命,李婉君被赶来的知州大人暂时收监,城中人议论纷纷。
“我早就说过了那李婉君行事招摇,这不给家里惹来祸事!这孟知常一死那么大的家业单凭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撑得起来?”
“如何撑不起来?她只要松口说招赘婿,自有大把的人上赶着去呐,只是到时孟家产业姓什么就不知道喽。”
“你们说孟知常死了,余大人为什么还要把李婉君关起来?她不是苦主吗?”
“哎,这里面就有说头了,我邻居家的小儿子他丈人的侄儿在衙门当差,据说啊是祈春宴那日李婉君同人私会被孟知常抓了个正着,那奸夫/淫/妇情急之下失手杀的人。”
“所以说最毒还是妇人心,那孟知常同她多年的夫妻情分,那李婉君竟也下得去手?女人呐,还是呆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好—”
青蓬马车内,李婵月紧紧咬住下唇,那眼泪向断线的珍珠般掉个不停。待过了闹市,她方才一把抓住李漱玉的手,“不是的,他们都在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李漱玉掏出手帕给她擦泪,“墙倒众人推,他们关心的本就不是事实的真相,只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你同他们计较只会有怄不完的气。”
李婵月不解,“可我们不解释更会有不明真相的人的被流言蒙骗……”
“小妹,真相在这青州府根本不重要。”
这几日家中发生的事足以让这个少年郎快速成长起来,之前为了早日救出李婉君,他不知登了多少门,遭受多少白眼,也更能明白人心易变,事态炎良。
李婵月低垂着头颅不再说话。
马车很快到了府衙,塞够银钱后两人被引到了李婉君所在的监房。
昔日里最重形象、永远犹如璀璨明珠的女人终是蒙了尘。
李婵月带来了许多吃食,一一摆放在李婉君跟前,李漱玉则交代了家中事。
“父亲已经入土为安,就葬在城东的小象山上,变故突然家中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我不通生意经,有几家掌柜让我拿主意,我打发走了只说等娘出去再做决定。按娘说的状子已经递了上去,可……娘,我们离开青州吧。”
李婉君筷子一丢,咄咄逼问,“离开?你爹便活该枉死?你娘一辈子背着罪名抬不起头?苦读诗书多年未曾想竟让你变成了个遇事只知退缩的软骨头!”
李漱玉握紧双拳,在抬头时已是满目通红,“递上状纸那一日珠珠不见了,我怎么寻都寻不见,后来是余大人的家仆送回来的。娘,这件事情在青州是翻不了天的,爹走了,我不能再让您和珠珠有什么不测,若当一日软骨头能护家人平安,也没什不划算的。”
“今晚我约了余大人,娘之后的事如何办,今晚便见分晓。”说罢李漱玉率先离开。
李婵月给李婉君碗里夹了一筷子素菜,“阿娘,阿兄说的对,爹没了我们不能再没有娘。阿兄这几日一直在外奔走,前日不慎落马摔伤了腿也顾不上请大夫,城中风声不好,府门更是一片狼藉…………”
待李婉君搁下碗后,李婵月拿出把梳子为李婉君梳头,她在家中也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哪里做得来这种事,只好将头发梳通顺然后用一根锦带扎着。
出了大牢,李漱玉等在外面,见李婵月出来他接过空着的食盒。
“哥哥,娘亲方才……”
李漱玉轻轻抚了抚小妹的发间,“我都明白。”
青蓬马车刚过了一条街便被拦停,李婵月掀开帘子一看便认出是谁等在那里。
苦着张脸抱怨了句,“怎么偏偏遇见她。”说罢杨凝撩起帘子钻了进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杨凝坐在李婵月身边,听见她的话伸手狠狠捏了把李婵月的脸,“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落井下石之人?我是来见漱玉哥哥的。”说罢从衣袖里掏出封信递给了李漱玉。
“对了珠珠,说请你吃一月的得月楼,我说话做数,我等你早些寻我兑现承诺。”
待杨凝走远,李婵月凑近李漱玉,“哥哥,她寻你做什么?”刚问完又忍不住猜测,“你不会真要她做我嫂嫂吧?”
李漱玉忍不住敲了下李婵月的脑袋瓜,“女子名声容不得开玩笑,我之前拜托杨娘子寻她父亲帮我约余大人,这是回信。”说罢展开信件:
酉时,松江馆。
两日后,官府以孟知常醉酒失足跌倒意外致死结案,李婉君被释放。
出狱那天天上降着小雨,李漱玉兄妹早就在外面等着,见人一出来赶紧撑伞迎上。
李婵月手上?拿着把艾草轻轻拍打李婉君身上,“晦气消,晦气消,以后日子乐陶陶。”
李漱玉坐在外面的车架上,车厢内李婵月为母亲换上干净的衣物,知夏挽好发髻,李婵月又拿出个香囊,“里面装了我求来的平安符,娘你要随身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