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君看了眼香囊上面歪七扭八的绣工,闭眼接过,伸手揽过女儿,“我想去看看你爹。”
小象山风景独秀,山势算不得巍峨,但登顶依旧能将青州府俯窥于眼底,孟知常一生逍遥无羁,于此处长眠也算的是个好去处。
李婉君站在墓前,强忍多日的情绪终于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报仇雪恨,漱玉和珠珠我也一定好好养育,人间事了,我们黄泉相见,你且等等我吧。”
家里的白幡随着孟知常入土为安也被撤下,只余李漱玉兄妹身上的斩哀服表明府上有亲人离世。
三思堂前,洗漱完的李婉君一身素衣围坐桌前,桌上摆着简单的素菜。
见屋内未有他人,李漱玉开口说道:“除却这座宅子我将所有家产全被捐出换的母亲平安归家。”
李婵月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眼哥哥又瞅了瞅母亲,察觉到气氛不好低头也没敢多说话。
“银子没了再赚就是,没什么可惜的。”说罢李婉君看了眼李漱玉的腿,“你腿伤可曾找大夫看过?”
李漱玉随意点头应付一下,“母亲,那日说离开青州的话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且等我些时日。”
一顿饭除却李婵月埋头苦吃外,其余两人皆是对付两口便让人撤下去,李婉君回房休息,李婵月带着拂云回了院子。
“佛云姐姐,你说阿娘会带我和哥哥去哪里呢?”
拂云五岁被李婉君买进府里,同李婵月一块儿长大,两人私底下说话无所顾忌,相处的很是愉快。
“奴婢不知道,奴婢没出过青州,也不知道天底下还有什么好地方。”
李婵月站在檐下,伸手取下月前刚买回来的鸟笼,笼子做工精巧,里面养了一只她无意间救下的麻雀,如今小麻雀伤势全好被养的珠圆玉润,整日里活泼得不得了。
李婵月伸伸手指将门打开,小麻雀蹦跶几下,探出脑袋飞向细雨朦胧的天空。
“我现在只剩下娘亲和阿兄了,不论以后去哪里只要一家人还在一起便好,只是我们如果真的离开,青州就只留下爹爹一个人了。”
“娘子,您只要心里还时常念着老爷,日后不论去了哪里老爷在天上都会是高兴的。”
被劝了两句,李婵月果然也没心思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她素来心大,这会儿翻箱倒柜的开始盘点起自己的私房来,家中产业都被捐了出去,日后没了进项但过日总要花钱的,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补上。
听李婵月念叨了几句,拂云忧心忡忡,“娘子,您到时离开青州还会带上奴婢吗?”
拂云是死契,她要么是被带着一块儿走,要么被转卖给他人,可像孟家这么好的主家可是三生难求。
“奴婢,不要于月钱,也不必每季裁新衣,您就带着奴婢一块儿走吧。”
李婵月听见拂云担忧之事,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我们自幼一块儿长大,我怎么会舍下你呢?快帮我把小匣子从柜底拿出来,我的私房够养几个你了,莫要担心。”
李婵月有个不好的习惯,那便是高兴了东西随手放,故而除却柜子底下,主仆二人还在箱笼里,床底,帷帐里,冬日的鹿皮靴里……找见了银子。
“小姐您到底藏了多少呀?”
李婵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应该就这些了吧……快数数,有多少?”
一桌子的碎银子,加上一沓面额五十两的银票,翻来覆去数了两遍,整一千八百两。
李婵月银子一推,趴在小机子上,“完了,完了,娘亲每个月吃燕窝都不止这个数,我怎么这么穷!”随即她想起什么,招呼佛云将她的妆奁匣子拿过来,“我这些首饰应当还值些银子的。”
一旁的佛云忍不住说道:“可若真当了这些东西,只怕日后再赴宴会就比不过杨家娘子了。”
一听到这里李婵月是真情实感地掉起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