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写昨日诗文。”

    画月怔住。

    她才来白玉瀚宫,哪里知道昨日学了哪篇诗文。

    可不做些什么,又显得突兀,所以只能滥竽充数,草草蘸了些墨水,急慌慌胡乱往纸上戳。

    萧司弦注意到画月的错愕。

    不久,别人都已经写出半篇,画月还在纸上画着一些花鸟鱼虫,彼时,左侧镇国公之子曹邺把宣纸摊开,刻意摊到能令画月只需斜一眼就能瞄到的程度。

    画月抓到契机,立刻睁大眼睛。

    还没抄几个字,一道身影就将他们无情阻隔开。

    萧司弦背对曹邺桌台,正面审视着画月。

    这种感觉,就像头上悬了把刀,虽知道它不会掉下来,但总觉得不自在。

    非常不自在。

    画月头也不敢再抬,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日上三竿,菱花窗漏进几缕暖阳。

    画月跪坐在蒲团上,铺在萧司弦鞋边的朱樱色裙尾泛着嫣红的光,她垂头执笔,不经意露出的一截雪颈,白皙如玉。

    一副蝴蝶耳铛被过堂风轻轻拂动,轻薄的淡粉色纱襟也随之飘出荔枝参着玫瑰花露的馨甜。

    萧司弦闻到,是昨晚泉池里弥留的香气。

    可如今,画月端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与昨夜那不成体统的姿态天差地别。

    禁不住回想。

    萧司弦不知怎的,一刹那,耳后竟红了。

    慢慢的,那红晕就涨到了脸上。

    只是他神情严肃,眉头紧蹙,看起来像生气了。

    温芙趁磨墨的功夫,与楚樱交头接耳:“她定是写出了什么可笑东西。”

    “我看也像。”

    楚樱点头称是,继续趴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不敢有大动作。

    感到如芒在背的画月松开笔,抬起脸,望着萧司弦坦白道:“大人,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在白玉瀚宫上过课,所以……不知道写什么。”

    萧司弦只顾着克制与当下无关的东西,并没听清方才画月说了什么。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只缓缓回了句。

    “哦。”

    画月:“……”

    哦......是什么意思?

    她不懂,但萧司弦并没有开口责罚她什么,许是并无恶意,可他的神情又有些不对。

    画月察觉到萧司弦耳后的薄红,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他也跟孟燎一样,只瞧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画月盈盈一笑,歪着头,轻咬笔尖,直接开口问:“萧大人,您怎么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