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别的,就怕被落了把柄,遭人揣度,说他与外邦公主之间有什么不明亮的来往。

    他最讨厌跟女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孟燎的女人。

    当然,他也讨厌跟男人扯上关系,除非利益所逼。

    有些人,就是天性冷血,不近人情。

    ——

    翌日,是个大晴天。

    银杏铺满瀚白玉宫的庭园,一张叶子飘到画月书案前,半死不活的少女立刻有了精神。

    她虽懂汉话,也会说,可经纶上那些大道理,她读起来实在头疼。

    画月一直在发呆,胡思乱想。

    昨夜孟燎去了哪?

    他从来不告诉她自己的行踪,如果她不问的话。

    孟燎对她虽好,但他也有很多后妃,回了燕朝,就没法只顾着她一人。

    画月并不是很想给孟燎做妃子,如果在及笄前,她能嫁给另外一个人就好了,前提是——孟燎能愿意。

    想完孟燎,她又环顾四周。

    白玉瀚宫的学子都是些皇孙贵戚。

    先帝子嗣多,有十二个皇子,六位公主,这些学生多半是他们的后代,和一些朝中肱骨大臣的子女。

    与画月年纪差不多大,十四、五岁。

    后桌穿柳青色襦裙的胤王之女温芙,正拿纸团往画月书案上掷,还与她身旁的另一个穿月白长衫的贵女嬉笑。

    温芙问:“樱樱,你有没有闻到鱼腥味?”

    楚樱把画月脊梁盯得发毛:“像是从前面传来的。”

    温芙:“你说,她都要是要做皇妃的人了,还来白玉瀚宫念什么书?”

    楚樱:“是呀,你瞧她花枝招展的样子,就知道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全在引诱男人上面呢。”

    她们声音不大不小,画月正好能听到。

    画月本不想来白玉瀚宫,是太后娘娘的安排。

    她也不喜欢孟燎,是他把自己从黎国掳来的。

    画月回头,不大敢直视她们,只垂眸弱弱解释道:“我虽然不太懂你们这边的礼仪风俗,但在我们黎国,穿好看衣服的寓意是为了招祥纳福,不是为了引诱谁……”

    “而且,我们海边的空气可比京城好多了,我身上也没有鱼腥味。”

    温芙与楚樱根本没听清她嘴里念叨了些什么,不过,看画月失魂落魄,她们宛如奸计得逞一般,笑得更刺耳了。

    画月气不过,把纸团推到桌角,右手藏在左咯吱窝下,嘣的一下,弹了回去。

    那颗纸团正巧砸在温芙鼻尖,疼得她吃痛一声,但见画月耿着身子不动,她也不敢确定是谁砸来的。

    温芙平日里不少欺负同窗。

    邻桌镇国公之子曹邺,轻轻揪了下画月垂在空中的袖摆,提醒她:“喂,画月公主,你快写啊,这些经文,太傅讲书前若是抄不足一遍,他会生气的。”

    画月敛起笑意,扶正纸张,又哭丧个脸。

    她好久没握过笔了。

    不知该如何下手时,后桌有人嘶了一声,小声道:“快别乱动,太傅来了。”

    画月怯怯抬头,只见圆窗外,翩翩走来一身型高窈的白袍少年,蜂腰间系了一枚青玉,锦衣图案只绣有一只孤鹤。

    来者君子模样,很是清瘦。

    看上去,不过弱冠,就已经能做他们夫子了。

    殿内瞬间哑然一片,就连聒噪的温芙与楚樱都变得老实。

    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因这人正是当朝宰相萧司弦。

    画月还有些窃喜,昨晚刚与他结缘,想来以后定会照看自己些,于是心情放松许多。

    但星桥曾说,萧司弦是燕宫最不能惹之人中脾气最古怪的那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且是画月先得罪他在先,如今成了他的门下学生,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她是这样想的。

    萧司弦今日的穿束很简练干净,与参宴那晚的锦官华袍截然不同,气质也不一样,整个人都更清冷淡漠了许多。

    他在台上矗立,居高临下看向盯着他痴笑不语的画月。

    觉得荒谬。

    她竟为昨夜在瑶清池的所作所为,毫不感到羞赧。

    还是她喝太醉,全忘了?

    萧司弦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还是要说,这姑娘生了好一张娇美而不知耻的笑靥,明媚灿然,像燃着火的初开芍药。

    许是因为画月年幼,还未及笄的缘故,看上去又有些憨傻。

    怪不得孟燎那衣冠禽兽那么宠她。

    此女,必然是祸水无疑。

    任她生得倾国倾城。

    反正,他不会对她起半分心思。

    萧司弦定了定神,不再看她。

    思忖半晌,环顾四下,才对着众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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