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望舒被李妈紧紧抱在怀里,可怜得像被即将抛弃,泪水打湿李妈的衣服。
傅观澜俊美的五官被灯光打磨得柔和,轮廓清晰,唇角下压。情绪把控得滴水不漏,他依旧没松手,说:“我的外套拿来。”
李妈犹豫片刻,看到先生紧紧不放的手,立马到客房,一边叠整,一边跑出来。
“先生。小姐她……”
李妈被一道冰冷的眼神封住嘴,霎时深知自己僭越了。这是老板的家事,她一个保姆不该过问。
厚重的大衣夹在臂弯,他连外套都没穿,附身低声道:“走,我送你。”
瑾生花眼睛干涉酸痛,像条干涸的河流,裂缝丛生,有些难受。
她睫毛闪动,希望能缓解难受,抽了抽手,没抽动,那条桎梏自己的手臂,分毫没动弹。
于是她走出铜门,傅观澜长腿跟上。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直到她上车,傅观澜才五指松懈,抬手利落披上大衣,扇起一阵混着草木的清香,屈身进驾驶座。
“我知道你没有。”
副驾驶座的姑娘没应,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食指修长冷白,几乎占据了半个方向盘。
他侧首看去,一滴泪滚落白皙的脸颊。
傅观澜手指微屈,指腹泛白,几乎要把方向盘捏裂。
她的眼泪总会让人回忆起那年的苦夏酸秋,像潮汐一样滚滚而来,一点点侵袭淹没沙滩,难免让他痛彻心扉。
瑾生花的美瞳滑片了,她眨眨眼,眼角的生理泪水被眨落,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两颊被根根滚烫的手指钳住,力道不重。
她愣愣的被掰过脑袋,羽睫扑棱扇动,亮片眼影闪闪发光,像黄昏下波光粼粼的海洋。
傅观澜半个身子倾斜过来,眉头紧锁,凝视她金色的眼睛,两道呼吸交缠。
“瑾淼,你还是不喜欢解释。”
瑾生花耳朵嗡嗡,周遭一切都在被压缩,眼前的薄唇一张一合,她却一个字儿都听不进。
“没关系,你是我的真相,我无条件偏向你。”
傅观澜凑得更近,双手捧着她温热的脸,垂首,两人额头相抵,鼻梁相贴。
他亲昵珍重的轻蹭,像只等待主人许久的狗狗,嗅到主人苦苦的味道,焦急的舔舐,想哄哄她。
“别哭,我知道不是你。”
瑾生花呼吸停滞,四肢无措,她毫无防备的跌落对方的眼神,被漩涡巨大的吸力拉着往更深的地方坠落,憋到心肺难受。
她想告诉他:没哭,只是美瞳滑片了,难受而已。
她张张唇,慌乱的别过眼,深深吐息。忍不住将手搭在对方手臂上推拒。
傅观澜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香味,一下一下贴着嗅闻,追寻她柔软的唇,贴稳,慢条斯理的吻着。
未深入,光是含着唇瓣吮吸,都令他醉得着迷。
瑾生花被舔吻得发颤,瑟缩着薄瘦的肩,铺天盖地的荷尔蒙将她滴水不漏的包裹,有什么东西在心脏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她的空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开始捶打面前的男人。
唇瓣分离的水声燥得人面红耳赤。
瑾生花喘息着,大口呼吸,鼓劲推开他。
“你……”发什么疯?
她脑子跟生了锈一样转不动,话也说不利索。
傅观澜平复气息,嘴边的水渍暧昧又性感,“我喜欢你,要追求你。”
脑子彻底罢工,瑾生花想说什么劝劝他。
“你的那个小男友真的存在吗?”傅观澜笑了笑,眼眸星光细碎。
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了,瑾生花现在孤身漂浮于广袤的海面,沉沉浮浮,她强制自己脱离这种状态。
有一瞬间,她竟觉得傅观澜天真极了。
妄图和她在一起。
“我们不可能,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这点。”瑾生花神色恢复如常,玻璃唇釉被吻得干净。
她像个无情的刽子手,将现实一一摊在眼前,等人伸头过来,就一刀斩下,连同那些悲哀的现实一起。
“你的家世,金钱,权势,地位,学历都是顶级之配,你说追我?太荒谬了。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观澜,你是个混迹名利场商人,如果把这场追求当成一笔买卖,你该知道自己会血本无归。我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你。”
“何况你的父母会允许你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吗?会不会像你妹妹一样讨厌我?我最厌恶处理这类关系,也没精力陪你恋爱。”
有的人活着就很累了。
瑾生花清醒到令人感到可怜悲哀,一字一句都尽量保持平静、清晰。
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