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林一手捧着自己脸,另一手的指头试探性一碰,“是亲爹么?下手太狠了吧。”
“但我才不在乎,我老子砸我一个鼓,我就再买一个新的鼓,我反正有的是新鼓买,但我老子可没多少儿子可砸。”
凌晚林噗嗤笑了。二人有说有笑着,他忽然被人拍肩,一回头,就见尹枫城面无表情地站着。
“哥,吃饭。”
“嗳。”他笑眯眯应一声,起身去饭桌。李埃文也正要紧跟其后,却被尹枫城一挡。
“怎么了老同学?”李埃文掀起眼皮,笑意不减。
尹枫城双手插兜,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一会,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饭席间一桌人插科打诨。这伙混子里也就他们哥俩是个学习的料,凌晚林尚未被摸透底细,他们对尹枫城更熟悉,一个学习好的鹤立鸡群,少不了被混子们打趣。
可尹枫城从不接茬,只是自顾自吃饭,架子摆得比天大。
有女生红着脸来要微信,尹枫城直接回绝:“没有。”
这就是连敷衍也懒得敷衍了。对面还不死心,“那手机号呢?”
尹枫城摇摇头,也不说是没有还是不想,横竖哪个答案都挺伤人。
女生心灰意冷走了,这样几次后,来搭话的人也自讨没趣,嘀咕他:“什么人呐?不想来别来,来了又死装。”
他们也不避讳,连凌晚林的耳根里都不免落了几句闲话。可尹枫城一脸没所谓,时不时给他哥夹几个菜,要么就是低头看手机。
酒过三巡,众人打打闹闹地推上来一只生日蛋糕给吕培助兴,等到零点唱完生日快乐歌,凌晚林估摸着这伙人后边还有好几场,但自己也差不多要走了。
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在,也不好明说。他跟吕培发微信说了声,吕培收到消息,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凌晚林又看一眼尹枫城,尹枫城心领神会,跟着起身。
两人静悄悄地出了客厅,尹枫城站在门口,等凌晚林换好鞋,门口突然落下个声
音。
“这么早就走?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李埃文嘴里叼着一支电子烟依在门口,吐一口烟,楼道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柑橘味。
凌晚林微微皱眉,保持最后的礼貌:“稍微有点困了,就先不扫大家兴致了。”
李埃文笑了笑,“哥是不太能喝酒么?”
凌晚林摇摇头,他也确实像是微醉了,脸色轻微发红。李埃文这会有点喝上头了,他晕乎乎地看着凌晚林在门口换鞋,突然道:“等下。”
凌晚林鞋都换好了,就看他转身进门。
“别理他。”尹枫城想拉他走。
凌晚林没有动,等了半天,李埃文端了杯橙汁出来,“解酒的,晚上好睡觉。”
“谢了啊。”他不客气地接过来。
凌晚林站对面喝的,腰略弯,脸朝下,眼朝上,就这么直勾勾飘了李埃文一眼。
楼道的光一打过来,能清晰看见他亮晶晶的舌尖和漂亮的眼睛。
李埃文感觉真是自己喝大了,心跳得特别快,晕头转向的。
凌晚林打了个招呼就给尹枫城拽走了,李埃文依在门口,看两人进了电梯门,突然很大声道:“哥你知道么?其实我爸揍我不是因为不让我玩架子鼓。”
凌晚林嘴角带笑,一张脸靠在尹枫城的肩膀,看猴戏似的看他。
李埃文低声说了一轱辘话,他没听清,“什么?”
尹枫城拧着眉,狂摁电梯开关键。李埃文把嘴里的烟夹到指尖,喊:“我出柜那天!我爹问我为什么,我说——”
“——我爱搞男的——怎么了?又没搞他们的爹!”
“叮!”的一响,尹枫城终于把门摁关上了,一嘴的荤话被隔绝在了门外。
他太阳穴狂跳,喘了两口气,回头看见电梯里的凌晚林正盯着自己迷之微笑。
凌晚林有点醉,一条胳膊挂在他身上,眯眼看他的帅弟弟,电梯的光在尹枫城的唇角洇出一侧阴影,像衔着一片暗流涌动的黑暗。
他从来都挺冷的一双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就变了温。
凌晚林故意把手机给他看,李埃文给自己发了条微信:“哥下周末有空么?”
尹枫城接过他手机,将对方的微信删除拉黑,操作完把手机还他,“以后别什么人都加。”
凌晚林往他一笑。那笑乖得很,刚刚冲别人抛了无数个媚眼,现在又欲把同样的媚眼抛过来。
这人不接。
非但没接,尹枫城脸上的阴影不减反增,眼神一直沉到了一楼,径自走出电梯。
凌晚林稍微带点讶异,他看着尹枫城的背影,他简直变了太多,帅了,酷了,也更好欺负了。
他内心成倍的雀跃。这小子越这样,他越生出很多混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