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桃夭拿着小铁锹招手:“你回来了!女学怎么样?”
娡儿凑过去蹲下看八爪鱼一样的南瓜叶子,说金妧在女德课上给她使绊子了,张嬷嬷多么迂腐,射箭课和沙盘很有趣。
桃夭说:“金妧就是喜欢打压每一个同学,只要她把你当作竞争对手。女学只有一个通往御前女官的名额,万里挑一,两年才得选一个!要过州府初筛、礼部复核、内廷监考,最后还得皇后娘娘亲阅点头。”桃夭如数家珍。
娡儿挑眉,“做皇帝前的女官有什么好的,不还是受气?”
桃夭拨开南瓜叶,找到藏在下面的一个大的,“飞黄腾达啊。”
娡儿不置可否,“俗气,肥什么黄,像小南瓜一样变黄了好吃吗?”
她拍拍这颗,又弹弹,被桃夭阻止,“不能弹,皮薄,要破了。”
娡儿说:“她刁难我,给我使绊子,就能把名额抢过去不成?这选拔难道不是要考试看真本事?”
桃夭快人快语,接口道,“干掉一个是一个,金妧把所有的人都能弄得歪眼瘸腿不敢惹她,不就她第一了吗?”
娡儿沉默了。金妧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课堂上刻意的发难,甚至散布的一些闲言碎语,根源都在这里——那个万里挑一、两年一选、足以改变命运的女官名额。
“是呀。要挤破头才能进,还吃力不讨好的东西,男儿只要在宫外通过考试便可入殿,甚至还有春秋两季。如今朝堂上又能有几位女官呢?”
芷兰接话,“听说少得可怜。”
娡儿想,世风不古,井底困蛙骈肩累足。一方欲稍舒其股,必踏下方之脊。
可井就是井,只要井在,哪怕有佼佼者能探出天窗,底下踩的永远暗无天日。
第二日女德课上,张嬷嬷又在喋喋不休地讲前朝哪怕身居高位的女官,哪怕身处高位掌握西南兵权,依然坚持每日给做长安县令的夫婿端茶倒水洗做饭:“女子当以夫为天,宜室宜家,方为贤德”。
娡儿一股血气冲上来,她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张嬷嬷的滔滔不绝,还耐心施了个礼,“弟子有疑惑。”
嬷嬷不耐烦地呵斥,“不得质疑师长。”
既然礼节行不通,娡儿两手一撂:“你老了做师,说的便都对吗?将军战功、女官政绩不讲,在学堂上教人洗脚!”
张嬷嬷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不守规矩!竟敢在女德课上目无尊长,还敢拿前朝那……”
娡儿不管她还在讲,继续反驳:“嬷嬷,可是你先举前朝人的例子,怎么?前朝男人是不会洗脚吗?要你教!在座的,是来学下朝之后如何端茶倒水的吗?”
嬷嬷被她气的不再怒吼,用冷冷的声音斥令她出去。
金妧在一旁帮腔:“那你别上啊?还呆在这干嘛?“
娡儿扫金妧一眼,她确实不想上了,这对她并不重要:“想想吧,各位!嬷嬷整日教的是为谁谋利!想必某些同学要说女德女诫只是女官的入场券,小不忍则乱大谋。那我宁可不要!立德为本?我看是为虏为伥。”
这话一出,整个课堂瞬间死寂。周围女生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娡儿,窃窃私语:这也太标新立异了,疯了吧,又偷偷瞄向张嬷嬷。
张嬷嬷拿着镇尺上前就要打她,娡儿见势不妙往窗户边跑,张嬷嬷喊人来架住她:“放肆!你这是要反了天吗?!罚去藏书阁,抄写《女诫》全书十遍!今日抄不完,不许出阁!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许送进去!”
娡儿眼见就要翻出去,被几个女生拉住了手脚,她大骂道,“你们就这么怕她?这就叫为虎作伥!”挣脱不过,她情急之下就往她们手臂上吐口水,众人看她的眼神更像疯子了,几个女生嫌弃的移开手。
娡儿趁乱打开竹窗,脚蹬上课桌翻窗而去。
结果掉在周如的怀里。
“嬷嬷,她会抄好一遍交给你,以后不会再来讨你烦心了。”
“我以后不用来了?”娡儿见周如帮她讨价还价,抓住重点。
张嬷嬷不置一词,转身继续宣扬她的女德宗教政策,
看着张嬷嬷气得扭曲的脸,娡儿本还想据理力争,把抄写全免了,但心知辩解无用,反而可能引来更重的责罚。
她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开心的默默收拾起自己的纸笔砚台,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起身走向藏书阁。
“如如姐,你怎么来了?“
周如淡淡一笑,“只是来看看你上学堂怎么样,没想到这么巧。”
娡儿不信,“哪有什么巧,有鸽子通风报信吧,还是你在宫里手眼通天啊?”她笑着打趣她。
周如摸摸她张扬的卷发:“不过是和你的灵台一点共通罢了。女诫那么厚,肯定不会让你全抄完,今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