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国公尤其放松，一脸的如释重负，他喝了一口热粥，忍不住开口，“今儿个早朝，倒是见了件稀罕事。”
蒋国公带着点感慨，又有点庆幸，“太子殿下今日心情极佳。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眉眼间的神色，真是柔和了不少，连陛下问话时，语气都比往日和缓些。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连几位老臣下朝后都在私下议论呢，还被相爷瞪了一眼！”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心知肚明。皇帝有意赐婚的事虽然隐秘，但太子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如今蒋家明确拒绝的消息，定然已经传到了东宫。
太子这么高兴，还能是为了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因为摆脱了蒋蘩儿这个大麻烦，心情大好。
蒋国公越发觉得女儿的决定简直明智至极！他忍不住给蒋蘩儿夹了一筷子她平日爱吃的蟹粉小笼。
“蘩儿啊，爹昨儿个想了一夜，觉得你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自己着想了！好！很好！你放心，爹这就让你娘开始在长安城里给你好好物色，慢慢挑，细细选！家世门楣那些都是虚的，不重要！关键是人品要好，性子要稳重踏实，知道疼人，懂得尊重你。只要人合适，爹就支持。”
蒋玉璋在一旁听着，也来了精神，“对！蘩儿，你放心！回头我就想办法，把长安城里那些适龄的、家世清白、模样周正的年轻郎君，给弄个画像合集来！保证让你挑花眼！不过咱可说好了啊，你可别光看才华不看脸，最后挑个歪瓜裂枣回来，那哥以后跟他出去喝酒，看着都影响胃口！”
他这插科打诨的话，配上那副故作嫌弃的表情，直接把蒋蘩儿逗笑了，她原本听到太子心情极佳还有些难过，一下就被冲散了。
她嗔怪地瞪了蒋玉璋一眼，脸上有了些鲜活样，声音也轻快了些，“哥！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以貌取人的！该打！”
说着，还作势扬起手要打他。
蒋玉璋连忙笑着躲闪，“哎哟，妹妹饶命！哥这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嘛！总不能天天对着张苦瓜脸或者鞋拔子脸过日子吧？”
蒋夫人看着儿女笑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听你哥胡说八道。不过你爹说得对，咱们不急，慢慢挑，总要选一个最合你心意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还长。那条曾经她以为唯一通往光明的路已经断了，但旁边还有许多开着小花的路，等待着她去探索。
蒋蘩儿点点头，“我晓得的！”
餐桌上气氛融洽，笑语晏晏。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耀眼的光斑。昨夜的泪水和决绝，都随着新的一天到来，彻底封存。
相看郎君这事，说起来简单，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真正操办起来，却远非易事。
蒋国公夫妇疼惜女儿，首要的一条，便是希望未来的女婿能洁身自好。这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说是最基本不过，可一旦放到长安城这群习惯了声色犬马、大多早有通房妾室的勋贵子弟圈子里，便如同用一张极细的筛网去过滤，瞬间就能筛掉一大半的人选。
这还仅仅是第一道难关。
真正让蒋夫人感到棘手和难堪的，是蒋蘩儿倾慕太子，人尽皆知。那些门第相当、家世显赫的适龄郎君及其家族，在听闻蒋国公府有意为嫡女相看亲事时，避之唯恐不及。
原因无他，其一，谁愿意娶一个心里明明白白装着别的男子，闹得满城风雨的妻子？将来若是夫妻之间稍有龃龉，或者她再见太子一面，是否又会死灰复燃，夫妻之间哪里能和睦？
其二，虽说太子从未接纳过她，但两人私下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高门大户最重颜面，岂会愿意迎娶一个在名节上存有争议的娘子？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顾忌太子的态度。如今太子摆明了对蒋蘩儿没兴趣，不愿与她有牵扯。可天家心思，深沉似海，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有变。届时，娶了她的那个家族，又将处于何等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蒋蘩儿都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沾上了，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此，尽管蒋国公府的门第摆在那里，蒋夫人暗中托了几位信得过的夫人帮忙留意，传递出去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回应者寥寥。
即便偶有几家碍于情面，含糊地表示可以“接触看看”，但要么是对方郎君身体孱弱、性情暴戾或才学不堪等有明显缺陷，要么便是家族内部关系复杂，绝非良配。
那些真正家世清白、人品端方、前程似锦的高门子弟，其家族几乎是心照不宣地把蒋蘩儿排除在了联姻名单之外。
这日晚间，蒋夫人对着蒋国公叹了口气，眼圈微红，十分失落，“那些门第高些的人家，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