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蒋蘩儿用力擦了擦眼泪。

    不对,还没完。

    她猛地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那个她绣了快两个月,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才完成的香囊。那是她准备的新年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刚才光顾着背祝词,又被他的冷漠弄得慌了神,竟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她几乎被冻僵的思绪和身体。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把礼物送出去,至少要让他看到她的心意。

    眼见太子一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蒋蘩儿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拎起裙摆,朝着麟德殿的方向快步追去。

    幸好太子并未乘坐舆车,只是带着随从步行,给了她追赶的机会。

    她跑得有些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刀割般的疼。但她不敢停,咬着牙,终于在通往麟德殿必经的太液池旁,再次拦在了李景琰前面。

    “殿……殿下!”她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因为奔跑和寒冷,脸颊泛着红晕。

    “臣女……臣女还有事情要跟您说……”

    她看了看他身后垂首侍立的周庸和一众内侍侍卫,鼓起勇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恳求,“能不能……先……屏退左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太液池畔风吹过枯荷的簌簌声响。

    周庸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位蒋娘子,真是不知所畏!冲撞太子仪仗,乃是犯跸之罪,往重了说,是可以当场斩杀的罪过,甚至可能牵连家族。

    李景琰的脚步顿住,看着蒋蘩儿,心底那股烦躁,如同被风吹动的暗火,再次蹿升。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真追究起来,诛她三族都不为过。

    蒋蘩儿被他看得心底发颤,但她已经追到了这里,没有退路。

    她紧紧攥了攥拳,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微弱的疼痛给自己鼓劲。她眼神恳求,“殿下……就两句话……求您了……”

    李景琰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庸跟随他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见主子没有立刻发作,便试探着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和侍卫们退到十步开外的地方,背转过身去。

    蒋蘩儿心里稍稍一松,上前一步,靠近李景琰。离得近了,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以及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不耐。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个被她捂了许久的香囊,双手捧着送到李景琰面前。

    她抿了抿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带着期待和讨好,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殿下,新年吉祥、盈庆。臣女……臣女绣了一个香囊,想送您做新年礼物……愿您……愿您岁岁安康。”

    李景琰的视线从她强装笑颜、却难掩紧张的眼睛,缓缓移到她手中的香囊上。

    香囊是用上好的正红色湖绉缎做的,上面用金丝银线绣了一朵精致的并蒂莲,寓意成双成对,永结同心。

    绣工实在一般,甚至有些地方的针脚略显稚嫩,可见是下了功夫,却并不擅长此道。

    他的目光在那象征着美好寓意的图案上停留了一瞬,并蒂莲……他眸色深沉,看不出丝毫情绪。

    随即,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她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如冰锥,仿佛要刺穿她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

    “孤不需要。”

    他的声音比太液池的风还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说完抬腿便要绕过她离开。

    那四个字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蒋蘩儿心上。她看着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看着他即将再次从她身边走开,三年来的追逐、等待、委屈,以及此刻被全然否定的难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的理智。

    “殿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惊呼出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情急之下,伸手便拽住了他宽大的衣袖一角。

    “你别走!我……”

    李景琰心里本就因她之前的拈花惹草,和此刻的纠缠而烦躁不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更是激起了怒意。

    他下意识手腕一用力,挥袖甩开。他本就是习武之人,臂力惊人,此刻又带着愠怒,这一甩的力道着实不小。

    蒋蘩儿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身体早已冻得半僵,四肢都不太听使唤,脚下又是积雪结冰、湿滑难行的池边青石板。

    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一甩,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手腕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脚步踉跄着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打破了太液池畔的死寂。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惊呼,浸透了她厚重的狐裘和锦裙。那华美的正红色在水中如同血色的墨迹般晕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骨头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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