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试图取代伊莎贝拉在菲尼亚斯心中的位置,只是温和地、持续地释放着善意。
她会细心记下菲尼亚斯偏好的食物,在他熬夜看书时默默端上一杯热牛奶,在他感冒时准备恰到好处的药和毛巾。
她的容貌与气质,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确实会让菲尼亚斯恍惚看到一丝母亲的影子,但这并未引起他的反感,只是一种淡淡的、复杂的惆怅。
而塔斯汀·黑塞,或者说,他灵魂深处那个名叫陈星宇的二十多岁中国大学生,则是个努力扮演开朗活泼男孩的角色。
他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和总是带着笑意的褐色眼睛,像个小太阳,试图照亮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他对这个年长他不多、却异常沉默寡言的哥哥充满了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种敬畏并非源于菲尼亚斯的冷淡——陈星宇的灵魂年纪足以让他不太在意小孩子的冷淡——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褐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个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看过《哈利波特》全七部小说和电影的灵魂。
他疯狂地搜索着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黑塞”这个纯血统家族的记载,更没有“菲尼亚斯·黑塞”这个本该在原著中留下痕迹的名字。
这个发现让他既困惑又隐隐兴奋,仿佛窥见了某个平行宇宙的秘密。
这个秘密像一颗沉重的宝石,埋在他心底,无人可分享。因此,当他观察菲尼亚斯时,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知情人”的滤镜。
他知道(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破碎感并非寻常。
他敬畏菲尼亚斯那种纯粹的、不依赖魔法的“强大”,那种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成为“天花板”的潜质。
他总觉得菲尼亚斯不像个九岁的孩子,那份沉稳和智慧,有时甚至让他这个内在的成年人都感到自愧弗如。
所以,塔斯汀会小心翼翼地靠近,分享他在花园里新发现的甲虫,或者炫耀自己刚刚学会的某个单词(有时会“不小心”冒出几个中文词汇,然后赶紧糊弄过去),有时甚至会试图用他那个世界带来的、略显过时的网络梗逗菲尼亚斯开心,虽然通常以失败告终。
“菲尼哥哥,”某个下午,塔斯汀抱着一本巨大的图画书,蹭到正在书房看书的菲尼亚斯身边,“你看这个恐龙!是不是很酷?它叫……叫T-Rex!”
他发音有些夸张,眼睛亮晶晶的。
菲尼亚斯从经济理论的书籍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色彩鲜艳的图画,平淡地纠正:“Tyrannosaurus rex.暴龙。生活在白垩纪晚期。主流观点认为其体表可能覆盖部分羽毛,而非完全如图中这般光滑。”
塔斯汀:“……”(内心OS:……不愧是未来大佬,这知识面!连羽毛假说都知道!这真的是九岁吗?!)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指着另一页:“那这个呢?这个脖子很长的!”
“Brachiosaurus.腕龙。侏罗纪时期的巨型蜥脚类植食性恐龙。”菲尼亚斯的解答依旧精准无误,甚至附带了一句评论,“根据生物力学分析,如此长的颈部需要极其强大的心脏和特殊的血液循环系统,这很有趣。”
塔斯汀彻底服气了,内心对大佬的崇拜又添一分。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图画书,偶尔偷偷瞄一眼菲尼亚斯线条冷峻的侧脸,觉得这个哥哥虽然话少得像冰块,但懂的东西真多啊,而且……好像没那么可怕?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菲尼亚斯会不会是个哑炮?或者有个隐藏的魔法身份?不然怎么解释这种超越常人的特质?
玛乔丽夫人有时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安静相处的男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并不强求他们立刻亲如兄弟,眼下这种和平共处的状态,已让她感到满足。她会端来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小饼干,分给两个孩子。
“菲尼亚斯,休息一下眼睛。塔斯汀,不要总是打扰哥哥看书。”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菲尼亚斯会礼貌地道谢,接过饼干,但并不立刻吃。塔斯汀则会欢呼一声,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在看很厉害的书!他在教我认恐龙!”
菲尼亚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看他的书。
但偶尔,当塔斯汀因为某个幼稚的问题而抓耳挠腮时,他会用最简短的语句给出正确答案,仿佛只是无法忍受错误信息在空气中停留。
他甚至有一次,看到塔斯汀试图用积木搭建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高塔时,无声地走过去,调整了最下面两块积木的位置,让整个结构瞬间稳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