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向他行礼:“晚辈见过族长。”
“我名玄乌,你找个地方坐,我打完箭矢拿些吃的来。”他慢悠悠转回去,爪子再次开始上下挥动。
乌龟打铁裴雨是头回见,但他习惯了精灵谷不时给自己的冲击感,淡定在旁闭眼打坐。
四方对打铁很有兴趣,凑在铜炉边顺便享受灵火烘烤。
约莫妖力流经一周天,打铁声渐停。算时间差不多,裴雨吐气睁眼,但见玄乌两爪捧一只竹盆出来,里面装满了尾巴绑红线的灵鼠干。
裴雨想起自己与花漫州单方面闹别扭,和好时她送的礼物便是这个。
玄乌慢腾腾抬爪:“好孩子,别客气——”
裴雨婉言谢绝:“多谢族长,我是清修。”
“哦——”
玄乌放下竹篮,背手从龟壳里掏出一把莲子糖:“那你吃这个,清心...”
裴雨:灵鼠干也不是不行...
不好再推辞,裴雨伸双手接过收好:“族长派人来请晚辈,可是看过十隐衣了?”
“好手艺。”提及炼器,玄乌语速较平常快,“我便开门见山吧,何莲泽缺法宝,靠一我龟炼没精力。”
裴雨追问:“何莲泽小辈们没有学炼器吗?”
玄乌言语放慢:“以前有的——全埋了——”
涉及何莲泽往日,裴雨知他会说的事有限,很有眼力见地答应:“我每日午后都会来帮族长,您记得给晚辈留门。”
“好——好—”
玄乌不住点头:“我按花庭护法的月结给灵叶,明天再来吧。”
裴雨颔首示意记下,召回四方行至门口,却听玄乌叮嘱:
“千万别擅自接近泽西,危险——”
裴雨停了一瞬,神情自若地阖上石屋大门。走出没几步,里间又响起铁器的碰撞声。
他回到石屋,花漫州正教赵澜衣模仿魔族护法。
“勾起一边唇,用鼻子笑出声音。”
她对璃洄印象深刻,那家伙边笑边说要拧下自己的脑袋,太阴险了。
赵澜衣照样做,但未亲眼见过魔族护法,神情总少了些狠毒。
陈元曦仍坐在石桌前,看她们各自练习,偶尔笑一下,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
主人心情不好,四方赶忙从灵台出来,飞到花漫州上方打转。
四方出现,花漫州知道裴雨回来了,侧身远远朝他点头,招手唤人走近。
裴雨向她走去,脚步轻快,心里准备好将帮何莲泽炼器的事告诉她。
依花漫州的性格,不可能不问。
待他站定,花漫州如所料般开口:“你去得也太久了,我和元曦都练完了。轮到刺杀魔尊的情节了,我们找地方练习。”
她居然不问自己族长请人的原因吗?
太不符合漫州性格,裴雨诧异间有所感应般猛看向陈元曦。
对方报以微笑,埋头翻阅话本。
比对漫州的了解,裴雨得往后稍。她有时太过替人着想,经自己提醒,必认为裴雨有苦衷才不愿告知,自不会再问。
朋友间有秘密很正常,但心知肚明难免会不痛快,而裴雨实在不像会主动解释的人。
见识了陈元曦这般姿态,裴雨收回视线,与花漫州一同离开石屋找无人的地方练习。
两个时辰过去,他们对词已配合熟练。
花漫州单手拎树枝,眉目浸满了沉痛:“师兄说得对,你是个骗子!什么仁义、道德,全是假的!”
词说完了,她举树枝向裴雨胸口刺去。
说是刺,其实花漫州一点力没用,不过轻点一下作罢。
“累死了。”
花漫州席地而坐,树枝不停敲打手心:“最后刺你的一剑,总差点感觉。”
裴雨递她玉瓶,帮拧掉瓶塞:“是差一些。”
即便是树枝,花漫州也不肯用点劲,少了话本里的凌厉果决。
若有日,她知道了真相。
是否会毫不犹豫地提剑给刺向自己?
花漫州咕咚咕咚灌水,忽然听裴雨问:“如果你是小雪,会想杀死魔尊吗?”
她放下玉瓶,认真想了想:“当然。他帮了小雪很多,也顺手救过人,可之前的血债不会一笔勾销。”
理所应当的回答,裴雨捏住话本一角摩挲,陷入沉默。
花漫州休息够了,站起望向天边西斜的残阳:“按我的想法,最好问清楚再动手,账要算,但别让人背黑锅。”
裴雨低语:“能这么冷静?”
“所以说是‘最好’。”花漫州理直气壮,“生气的话不好说,这种事给两剑都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