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衣嚼着莲子抬首一看,哦,荆巷护法来了。
荆巷与隐在黑雾里的山脉连成了精灵谷边界,若有他族接近,由荆巷精灵负责引人远离或驱逐。
这般行事,有时难免负伤,于是荆巷平日与月峡走动频繁。
陈元曦生了这副惹人注意的脸。赵澜衣对他有印象,不过喊不出名字。
四人神情各不相同,陈元曦倒能泰然自若地和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诸位。”
他顿了顿,看向花漫州时朝她一笑。
裴雨面无表情,对三人示意,往几筐莲蓬的方向走。
花漫州看看他走远的身影,转头回应陈元曦:“你不是护法吗?应该没有空闲随意走动的。听木南说她请的是荆巷另一位精灵。”
“说来不巧,他负责的地域出了点小状况,必须亲自去察看。他知道我和木南认识,就没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让我替他来何莲泽一趟。”
陈元曦语气松快,始终舒展眉头,看来确不是大事。
“是这样。”
简单说过两句,花漫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他们在月峡握手言和,可到底相隔了近百年,连对方近况都不了解。
幸好有锦木南及时站出:“裴雨独自干活不好吧,咱们一块把莲蓬搬回去,处理过后马上讨论话本的事。”
赵澜衣咽下最后一颗莲子,举起手:“赞成,早做完事早回月峡。”
他们相继动身,陈元曦自然也跟上出份力。他和裴雨一人托两筐,走在几人身后。
对方没有搭话的倾向,陈元曦主动开口:“多谢你在辞风楼帮了漫州。”
裴雨听他此番言语,冷笑道:“这种感谢的话,荆巷护法貌似没立场和我说。”
花洛说说就算了,锦木南也不轻易和自己说类似的话,陈元曦也太没分寸了。
陈元曦敛神,又向他一笑:“身为朋友,表示谢意罢了。”
话落,裴雨望了花漫州一眼,又将视线拉回:“漫州和我提过你,按现在的情况,只能算曾经好友吧?”
陈元曦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偏偏裴雨说得不错,自己没话可反驳的。
也诧异于漫州会和对方提及往日之事,他们遇见到今日拢共认识不足半年。
两人谁都不再说话,默默随前面三位加一器灵回了石屋。
精灵有心法相助,处理莲蓬不费事。
裴雨还未修习,在外打坐半个时辰,几人顺利干完了所有活。
无事一身轻,论最开心的还得是锦木南。
什么摘莲蓬、给玉附灵,她通通不喜欢,还是话本演练有意思。
他们围在桌边喝沃土茶,裴雨面前放了单独煮好的荷叶灵露。
锦木南想吐槽他挑嘴,看在他自愿帮忙的份上忍了。
她展开备好的话本:“咳咳,现在由我为你们介绍需演习的部分。从魔尊伪装的身份暴露,与宗门大师兄拼杀夺爱开始...”
裴雨喝灵露的手停住,这是什么情节?
“等一下。”花漫州总觉这剧情不对,“故事不是从小雪离宗夺法宝讲起的吗?”
木南说的桥段,是话本中后部分的事。
陈元曦与赵澜衣对整个故事皆毫不知情,在旁坐着听他们继续说道。
锦木南摇头:“啧啧啧。不懂话本演练行情了吧?看话本和演练是完全不同的,自然得选有爆点的情节。”
有道理。
花漫州认可了好友的说法:“我要小角色,能不说话最好。”
“那可不行,都说让你做主角了。”
锦木南单方面驳回,并站起一个个点名:“澜衣不必说,碎骨娘子。”
赵澜衣闻言垮脸,摆出和鳄鱼桥上同样的神情。
“裴雨平日不爱笑,老喜欢冷哼,当大反派魔尊去。”
裴雨攥紧了陶泥杯,他不该答应帮忙的。
“陈元曦相貌堂堂,术法也不错,做宗门大师兄。”
他听过扬起嘴角,猜到漫州的角色了。
锦木南语气上扬,向花漫州递话本:“至于我最好的朋友,自然要演主角了。”
“我吗?”
花漫州迟疑间接过话本,她摊开书页仔细看过,眼睛是越往后翻瞪得越大。
给魔尊一剑的环节保留了?
演练阵法中用的虽是陶偶绘制出的面貌,但无论和谁刀剑相向她都做不到,何况是裴雨。
锦木南了解她,见好友纠结的神情,便知她的苦恼:“安心啦,即便是演练阵里也不真刺,弄点红叶汁凑合。你们记得多练习,别到时戳不到了。”
花漫州闻言安心了:“时间够吗?我们还需与其他人练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