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裴雨拍拍粘在衣袖的枯草:“但照你这力道,还不够划破外衣,我教你出剑。”
“真的吗?待清莲培育好,我得学防身的术法,就当练习了。”
她生怕裴雨只是一时兴起,赶忙站好握住树枝。
四方乖顺地幻化成黑剑,落在裴雨手中。
他手腕向外翻,剑锋随动作打转在半空划动,传出阵阵破风声。
花漫州边看边挑动树枝学习,忽见他剑锋一转朝前刺去,剑气劈开了莲叶丛,留出一道足让人通过的空隙,水波层层泛起,往岸边拍打。
这...她得学多久?
花漫州看看手里带绿叶的小树枝,决定明日向木南要一柄好剑。
她再抬头,却见裴雨将四方递到面前:“试试?”
“嗯。”
花漫州用树枝跟他换了四方,剑柄位置还留有裴雨掌心的余温。
她迈出一步,手挽着不熟练的剑花,向前划动:“嘿!”
四方伸出一丝黑线挠挠剑身,照这速度,再挥两下它就能睡着了。而且据自己认知,主人很有原则,没天赋的人不会多加指点。
“不错,出剑再利落些,三指握紧剑柄才好改变出剑方向。”
花漫州照他指点纠正动作,四方幻化的黑剑轻盈,她一时没掌握好力道,把它甩飞了出去。
“四方,你快回来。”花漫州急得大喊,生怕误伤路过的精灵。
裴雨两指一挑,四方应召飞回,再轻落于花漫州手里。
花漫州握紧四方:“吓死我了,知道练剑苦,没想到这么难学。”
她制香两盏茶便可上手,单说炼药也只和师父学了两个月,其余时间花在克服毒脉上了。
裴雨挥动手中树枝,划过漂亮的弧线:“你只看一遍,就记住了走势,悟性已经很高了。多练出剑,这招熟练了可出其不意袭击对手。我晚上炼些东西,给你练习。”
四方不可置信地弯过剑身,不是,您还记得从前座下护法讨教,您嫌他们太笨的事吗?
小花精灵这点悟性还认真指点上了?
听过高手评价,花漫州又有信心了:“那就一鼓作气把它学会,不过这偶尔有精灵走动,我们明早得选个更偏僻的地方。”
“明早我不得空...”
花漫州凝神屏息,等着他说下去。
裴雨见此收声,与她紧张中带好奇的碧绿眼眸相视。
对方良久不做声,花漫州反应过来了:“你耍我呢?裴雨。”
“没有,哈哈,不得空是真的。”
裴雨笑得开怀,笑过了与她略带埋怨的眼神相视:“我是说,你如果想知道原因,我一定会告诉你。你也答应过的,我有任何为难的事都可以说给你听。”
他言语诚挚,暖橙色夕阳清晰照映出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花漫州迟疑了几息,往后退了半步:“族长请你去一趟,为何说是谢你?明早你要去帮族长做事吗?”
何莲泽暗藏的危机,裴雨想先去确认,再让她知道:“昨夜睡不着,出去走走。遇见只精灵有麻烦,顺手帮了一把。”
“诺。”他摊开手,几颗莲子糖外裹亮晶晶的糖衣,在掌心滚动,“族长需要炼器师帮忙,我接下来每日半天不在。”
花漫州暗压心底的郁闷散了,看裴雨又朝她抬手,就拿了一颗:“族长给的?嗯,好甜。”
看她眼睛眯起,不似讨厌。
裴雨也拿了一颗,入口确实有瞬间甜腻,待糖衣融化,莲子清脆微苦的口感与之交融。
不错,抽空问问玄乌怎么做的。
踩着最后的日光,花漫州和他一起回了石屋。
因丰庆日,何莲泽长老们都忙得没时间休息,陈元曦暂住锦长老的屋子,与裴雨两墙之隔。
他们回来,陈元曦自然注意到花漫州和人说话时直达眼底的笑意。他攥紧腰间挂着的蔷薇花坠饰,侧身走进屋内。
他不信,不过半年的相识能比得过他们几十年的情分。
丰庆日夜晚,精灵们照例相聚在扬波岸,花漫州和锦木南与其他精灵手拉手,围着灵火哼歌。
调子高低起伏,落入耳中却不噪杂。
裴雨记得这曲子,辞风楼里花漫州哼过。他坐在远处听,并没有想加入的意思。
月色东落,何莲泽陷入沉寂。
裴雨从石屋悄然离开,到昨夜细链消失的地方。
仔细看,莲叶有拨动过的痕迹。末萤告知了遭遇后,有精灵前来搜寻过,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人。
裴雨屏息潜入水域,手托的圆盘里指针旋转,慢慢停格在西南方向。他根据方位下潜,在一处巨大的黑石前停下。
不论往哪移动,指针都转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