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再触发机关,花漫州用一方黑布罩住手里的灯盏,路过敞开的厢房就扭着走,避免影子落在屏风上。
距厢房两步远,裴雨停住示意花漫州原地等待,他先把门打开看看情况。
与两旁昏黄烛光相较,厢房内的黑暗似要透过纸窗弥漫出来。
霍子漠两人大抵也触发了机关,裴雨做好了劈开门的准备,手触及门框轻推试探,木门竟毫无阻碍,向内敞开了。
花漫州在他身后,无端感受到附骨的寒意。
骨头连着筋哆嗦,简直跟进了寒潭没分别。
每间厢房的屏风皆摆在正中央,裴雨在门口用四方探了探,托起掌心焰领花漫州进入屋内。
他们默契地绕开屏风,站到影子不会投在上面的距离。
屋里桌椅摆放意外整齐,完全看不出有人停留过,只有那熄灭的灯盏证明了这里发生的异端。
花漫州朝裴雨看去,见他轻点了头,单手托起烛台小心凑近。
这盏仙鹤烛台做工精细得多,台身羽毛暗纹在掌心焰照耀下流光溢彩,鹤颈弯曲着似在梳理羽毛,正好做成灯柄好供人拿取。
从烛火熄灭到他们来,不过一炷香时间,烛台里的灯油已凝固,少许浮白残留在烛台内的弯曲的刻纹里。
“和其他厢房是一样的用料。”
确定无毒,她探手碰了碰灯油:“冰的。”
花漫州皱了眉,灯油冷得再快也不会是这个温度。
这时裴雨也有发现,他立在屏风前朝花漫州轻唤:“漫州,你来看。”
各屋屏风绣的内容不同,有樊丽复杂的楼宇,也有简洁的景画。这屋里屏风绣的是景,高耸入云的雪山占据了半面屏风,与雪山对立而起的是栋小楼,在屏风内只有一指长,楼里有一抹橘黄在跃动变换位置,似要将屏风烫出洞。
花漫州惊疑不定:“有人在里面吗?”屏风内东西是不会动的,证明有人进入了屏风的楼里。
裴雨很谨慎:“不能确定,或许是障眼法。”
经他提醒,花漫州头脑稍微冷静了些:“可我们也得进去的吧,若是钟离白他们,正好能汇合。”
裴雨赞同她的观点,这间屋子与众不同,屏风里无论是谁,他们都得走一趟。
既有了打算,裴雨在正对屏风的长凳坐下,拍拍他身侧的空位:“坐到这来,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松开四方。”
花漫州按他所说坐好,把罩住烛台的布解开。她手腕绕着一圈丝线,与裴雨腕间相连。
两人正襟危坐,因为挨得很近,身影投在屏风上几乎要黏在一起。
时间在呼吸间游走,花漫州瞪大的双眼逐渐眯起,仍没等到机关把自己拉入屏风。
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偏头问:“是我们太想当然了吗?两炷香时间都过去了。”
花漫州一番动作,屏风上两人身影时而交叠,裴雨不由向后挪了些:“不,我们判断大致没错。”
问题出在哪?
裴雨将目光投向屋内唯一怪异的那盏烛台,他召四方勾来烛台。一入手,裴雨便察觉了它的不同。
烛台由隧矿锻造而成,入手轻若纸张却坚硬无比。
裴雨搜刮过其他厢房的烛台,算上灯油也没有这般重量。他探手在烛台底部摸索,触碰到单头尖的铁针。
他举起灯盏看清了底台,铁针尖端正对烛台鹤尾。
对方一皱眉头,花漫州知道裴雨有了发现:“机关在烛台里吗?”
“不确定,我试试看。”
裴雨两只捏住铁针转动,将针尖转向低垂在羽翼内的鹤头。
两人间一直安稳燃烧的烛火忽然跳动,昭示有风吹过。
也是同时,裴雨手里烛台内凝固的灯油块融化了,烛台底部变得温暖,灯芯出冒出小小的、微弱的火苗。
这瞬烛台变化,裴雨头回在辞风楼内感觉到微弱到几不可察的灵力。
火苗蹿出的刹那,花漫州觉得周围变得寒冷,严寒没有减缓的趋势,反随不知从哪来的轻风侵入体内。
她伸手凑近摆在两人之间的烛台,火苗虽小好歹有点温度,再不济还能提供心理慰藉。
花漫州懊恼出来太急,这次吸取教训,下回不后备两个储物袋她绝不出谷。
她搓着手瑟瑟发抖,右手腕间忽然传来一阵暖意,没过几息,花漫州就觉得缓过来了。她看了眼缠在手上的四方,对裴雨勾起唇角:“多谢。”
花漫州明白他们处境不安全,眼下裴雨还愿为她消耗妖力,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裴雨浑然不在意,颔首微抬下巴示意她往面前的屏风看。
屋里没什么变化,屏风上依旧是白雪皑皑的雪山与那栋小楼,只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