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被安排花庭外围树屋,推开窗就能将美景尽收眼底。
这里距花庭中心谈不上近。
一来他是外族,二来两位花庭主事人不在,连花洛也不好擅自决定裴雨的住所,只好挑一处不会亏待他,又不显特别亲近的地方。
花昭办事尽心尽责,一路带他走,一路说。
花庭哪可以走,哪不能去;什么地方景色最美...
托他的福,类似这些地点,裴雨了若指掌。
花昭有其它要事在身,再三确认对方能认清路便匆匆离开了。
裴雨独自在花庭内踱步,月光如雨倾泻在花庭万物,也浸透了他。
他走了一会,停步选了一棵顺眼的树,倒在阴影中闭目放空思绪。
修为停滞在结丹期,没有再上升的迹象。
当日在月峡,他借买灵果为由打探到些关于柳贺生的事。
对方是大药师,不可能对自己炼制的药剂没有数。
他替自己遮掩,有何目的?
还是离开的好。
解毒药方花漫州拿到了,可最后一味药无论如何是找不到的。他无需着急,等修为恢复再回来不迟。
裴雨理好思绪睁眼,对上一双如有碧波荡漾的翠眸。
记得被花漫州救后,自己醒来时,也如现在这般直接撞进了她的眼瞳。
“有事吗?”裴雨先错开视线,坐起往后挪了点。
语气和往常不同,话都变少了。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看到你突然倒在草地才跑过看一眼。”
花漫州干笑着,边说边坐到一旁。
裴雨本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好笑:“你是有话想说吧?”
猜得好准。
花漫州揪住手边的草根,闷头低语:“我不能说了解你,但相处几个月,多少能看得出,你从进入花庭开始就紧绷着。”
裴雨仰头望月:“这么明显?”
他身周气息变得更阴沉,花漫州惊觉吹过他们之间的风都冷了几许。
花漫州屈膝抱住腿,满脸歉意:“总之我看得出来。裴雨,我想了想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事,竟然都没问过你的意思。”
她声音不大,裴雨屏息凝神才能堪堪听清。
“因为我,你卷进了不少麻烦。如果你想走,我明天就带你去阵法。”
裴雨直直地盯着她,花漫州这番话恰好顺了他的意。但这副委屈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裴雨长舒气:“我是要走,但和任何人无关,不过是想突破境界。”
鉴于他在云川的两下砍倒血花生的架势,花漫州不由道:“你已经也很厉害了。”
裴雨偏头看她:“只是对你而言吧。”
也对,她不该拿自己的标准看裴雨。
花漫州无意间被刺了一下,缩回小小的臂弯内。
到底要多强才算强呢?
花漫州不知道,现在的裴雨看起来也不会给她答案。
裴雨后知后觉方才言语不妥,出言打圆场:“你不想我走吗?”
花漫州从怀里掏出包好的甜饼,放在她和裴雨之间。
她拿出甜饼,往前递:“我更不想你因为别的原因,勉强自己待在精灵谷。”
裴雨与她落满月光的眼瞳对视,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却见她突然站起。
没过几息,远处飞来一道吵闹的粉影。
“漫州!我帮你把明蝶长老的信带来了!”
花昭疾驰而来,站到两人面前,不客气地摸了一张甜饼:“有外人在诶,要不回屋再看?”
‘外人’裴雨闻言,心底掀起的小波澜即刻消磨殆尽,默不作声后退两步。
“哪有外人?况且我就瞄一眼,还得送到哥哥那去。”
花漫州说着从他手里接过信,摊开纸张的手微微颤动。
字仅有几行,这点内容她快速扫过记下,又把信卷好还给花昭。
明蝶长老找到了一种药材的记载,挽心莲现已唤作清莲,可各宗门手里都没有。无他,当初天工门脱离宗派前,就已和各宗撕破了脸皮。
临行前,门主与门下弟子齐心盗走一批珍世奇宝,挽心莲更是连池子一起挖走了。
后来各宗联合围杀,可惜没能找回遭窃的东西。
总之,挽心莲还藏在尘世的可能性非常大。
凭她第一制香师的人脉,总不会半点消息探听不到。
花漫州攥紧两侧衣襟,抑制越来越快的心跳。
花昭按折痕卷好信纸,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