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女老师正张罗着向人要糖果,班上陆陆续续传出几声“我有”。女老师走下讲台,一边收着糖,一边絮絮叨叨:“这位同学现在感觉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没吃早餐?大家一日三餐一定要记得吃。我们过两天就军训了,在太阳底下晒着,又不吃早饭,就算你是牛也顶不住……”
这边江舒念正扶着新同学,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她四处张望,努力找空位置。
但是,似乎,好像,也许,大概,只有最后一排,有两个并在一起的座位了……
江舒念还没搞清这位爷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昨天和今天的尴尬经历,都让她非常非常非常不想和他近距离接触。
然而,这个座位布局,意味着,她只能。
和自己的冤家做同桌。
和看见自己挨打的男生做同桌。
和她在学校里最不想面对的人做同桌。
很不幸,命运再一次捉弄了江舒念。
少年示意江舒念往后面走,然后率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江舒念心下纠结。
她努力地再看了一遍教室。
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她惊喜地发现:除了他旁边的座位,教室的最前面,好像还有一个虚掩着的空位!
大喜,简直大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真是天助她江舒念也!
江舒念快步走到教室前面,把书包放在桌上,直接坐了下去。
旁边的同学发出很长的一声“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瞬间,座椅散架,天崩地裂,教室里发出轰隆的一声响——
江舒念在天意的指引下,摔了个狗啃泥。
“同学,你还好吗?这个椅子断了一条腿,刚刚还有人摔在这儿呢。”一个女生弯下腰来扶起江舒念。周围几个同学见状,也纷纷搭手收拾场面。
女老师正把糖递给少年,见状很快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她的状况。
万幸,江舒念没有摔在尖锐的部件上,除了屁股和手掌疼得深刻一些,其他的倒无大碍。但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出糗,江舒念闹了个大红脸。
她从小就爱脸红。现在这种场面,她只想捂着脸赶紧跑路,以免再丢几次脸。
江舒念很快起身,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摔到哪里。”向周围的人表示自己状况很好。为了证明这些话,她直接拎起书包,往教室后面的那个座位走去。
怀着无比悲壮的心情。
哎,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昨天的事。
世界明明那么大,怎么现在又那么小。
让人丢脸都可以在同一个人面前丢n次。
眼瞧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少年懒洋洋地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端的是一副温良的好模样。
江舒念硬着头皮坐在他身边。她心里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个新同桌相处。这时她想起,书包里放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糖。
也许可以用它们,撬动这冰冻的诡异氛围。
江舒念摸出两块糖,推到旁边桌上,眼睛偏向其他地方,装作很随和的样子:“我刚好带了桂花糖,给你。你还晕吗?”
旁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极轻,气流似乎弱到只能在两人之间流转。
江舒念从余光里判断到,有一道视线直白地射向她,少年懒散的声音适时传来:“嗯?谢谢,我还好。你还疼吗?”
江舒念:“……”这话怎么怪怪的。她实在,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恩公,就这么不想和我坐在一块么?”少年接着说道。
他那一声“恩公”拖得很长,语调有一种莫名的缱绻,说得好像江舒念和他真是情深义重、生死相随的至交。
江舒念这才转头,正眼看向他那边,心中满是大大的疑问号。
“没有,我就是觉得,我个子不算很高,坐前面比较好哈哈哈……今早谢谢,谢谢你给我解围啊……”
她想了想,盯着他多情的一双眸子,真诚地眨了眨眼:“一切都是缘分,缘分呐缘分……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缘分……”少年哑然失笑,似乎感到有些意外,“初次见面,我叫林钺。”
少年把“初次见面”四个字咬得很重,江舒念愣愣地盯着他,慢悠悠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他今天没认出她来?
林钺整个人,都让她猜不透。
不过,和他相处不过片刻,江舒念竟莫名对他生出了一种信赖,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但就是感觉,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这个张扬的少年,是对她没有恶意的。
也许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