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大难临头各自飞
    天光未曙。

    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赵易,拧手里捏着一沓奏疏,步履匆忙踏进青鸾殿,福身行礼:“臣有事禀奏陛下。”

    几位宫娥正在为太后梳妆。太后透过菱花镜注意到女官神色凝重,颔首示意。

    赵易轻扶衣袖疾步上前,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太后,声若耳语,“大家,宫外探子来报,昨夜谢尚书在书房暴殁……现场有大片血迹,地上有挣扎痕迹。有金吾卫说,在附近看见了蜀王踪迹、疑似……”

    她声音越来越小,恐涉天家秘辛。

    贺若太后粗略翻阅折子便合上,轻哼一声,打断女官的话:“疑似?疑似什么?忠勤王事,稽查春蒐一案逆党余孽,不幸遭潜伏之穷凶极恶者报复,殉国。追封三公,抚恤家属,加官进爵,谥号‘文贞’,”指尖在奏疏上摩挲,稍作打算,继续叮嘱,“再传,谢家小宗那位谢巍,精明干练,素有才干,提拔他为礼部右侍郎一职。”

    “着大理寺少卿,主理追凶。”

    “臣遵旨。”赵易躬身。

    “慢,”贺若太后眼波微转,提点道,“让人多敲打敲打太子妃,让她也安分点。”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像是所有人都商量好,朝会上没人站出来指认凶手,更没有人替刑部尚书惋惜,全然没有不久前讨论春蒐时的激烈。

    群臣或多或少都猜测到,谢尚书之死跟春蒐一案有关,让大家心有余悸,害怕多说两句就会引火烧身。况且这件事没人看见,没有证据,只是这些事总归要有个说法,至于如何处理不过是帝后两句话。

    朝会上,太后又将原本属于谢家大宗的某些利益转接给小宗,提拔小宗,小宗自然受了太后的册封。而空闲下来的刑部尚书一职由其他人代领。

    如此一来,轻飘飘地将此案翻篇,又将矛盾转移。

    退朝后,太后说要亲自审问舟时鸣,也无人敢反对。

    青鸾殿内,贺若太后手捧着一盏茶,一脸蔑视扫过垂首舟时鸣,发出两声轻笑:“呵呵,舟时鸣啊舟时鸣,你这个外甥胆子可大啊。夜行谢府刺杀刑部尚书?嗯?”

    舟时鸣拱手上前,示意:“蜀王年幼,做事鲁莽,恳请太后陛下多包涵。”

    本以为阿姊走后自己能照顾好她的孩子,不仅自身难保,还护不了他,到头来一件事也没做好,还惹了一身麻烦。

    这话仿若触到了贺若太后的逆鳞。

    她雷霆大怒,气得涨红了脸,将手中那盏茶就砸去,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水撒了舟时鸣一脸,顺流而下,额头和鼻梁上都肿了一块。

    舟时鸣一声不吭地用衣角把水渍擦干净。

    贺若太后继而又呵斥:“他可有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竟然学会用这种手段……呵,真是我的好孙儿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前几次出入高官子弟的活动;生母忌日随意出城门;带着未出阁的女子闯行宫,这些事她大可以既往不咎。偏偏此次刺杀朝廷官员,虽与刑部尚书不对付,可一再纵容换取了几次三番的挑衅,让她心中过意不去。

    一次次地挑战她的底线。

    过了片刻才恢复神色,贺若太后示意道:“去把他叫出来,在外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收收心了。我相信舟将军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告述楚洲要见他一面,如司马昭之心,不过以楚洲的性子就算想到了什么,估计还是会出来见面,他就算的真的想活命,也不能真的坑外甥。

    舟时鸣小心试探,“陛下想要蜀王回来有的是法子,何必假借臣之手?”

    贺若太后交代:“他信任你这个舅舅。我只是吩咐,选择权不在舟将军之手。”

    太后把话就撂这了,舟时鸣也只能领命,不过还是跟楚洲撇清关系:“臣自驻京以来,和蜀王未曾有过联络,他对臣何来信任?臣……只能尽力而为,恳请陛下再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

    ……

    刑部尚书夜里遇刺的事,仅是一个晚上过去,就闹得满城风雨,成了百姓的饭后谈资,各种怪志版本层出不穷。

    仵作验尸后推测是子时遇刺,胸口被利刃一击致死,不仅如此,作案者手段极其残忍,躯体被作案者弄得四分五裂,四肢和头颅被砍下来丢到池塘里泡发,直到天刚亮才被家中的下人发现,身旁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爱妾。

    大部分人都推翻,极有可能是仇家作案。

    傍晚,陆垚独自坐在凉亭,她支着下颌,撅着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下人说从回来后就一直如此,连饭也没吃几口,没人敢去问,小娘子的心海底针。

    楚洲偏不信这个邪,他从容地坐下问道:“小娘子可是有了烦心事?”

    “小郎君,我朋友的阿爷死了。”陆垚面色铁青,眉毛向上拉紧,咽了一口气,回想着白日的所见,声音微弱地说,“本来说好今天去她家玩,可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