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垚把恐惧和惊慌都写在脸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这是她第一次见证生死。要是让她知道凶手就在身边会不会跑得远远的,不过也不会有知道的那天,他会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之前给他送香囊的那个小娘子,应该是排行末位的孩子,上面有三个兄长和一个阿姊,阿姊是太子妃。父亲为高官,荫泽子孙,谢家三兄弟有一人会入朝为官,就算谢尚书死了,谢家也能够在朝廷中有立足之地。
呵,可真是积了福报……
楚洲仍是故作震惊的样子,佯装惶恐不安,顿了顿开口:“这是别人的家事,所以,小娘子在怕什么?”
陆垚咬着嘴唇,怯生生道:“阿爷会不会遭殃?我……就是觉得,有些后怕……”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顾虑。
楚洲向来不会安慰人,遇到这场面更是哑口无言,平日里弯酸挖苦别人的话张口就来,可人到底是他杀的,他总该说两句。
“冤有头债有主,照小娘子这么说,那王朝都不得翻了天?就莫要担心了。”话音刚落,楚洲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守在陆垚身边。
……
思来想去舟时鸣给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楚洲,信上寥寥几句,先是嘘寒问暖,简单的写清了时间跟地点,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这是舅舅八年来头一回给他写信,他光是看了一个开头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熟悉的字迹,往日的发生都历历在目,不难想其中有诈,可这是他唯一能见到舟时鸣的机会,就算是浑水他也要亲自去蹚。
等到这一天到来,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陆聆渊像是在守株待兔,早早便将门锁上拦住楚洲的去路,他眉头锁紧,神色怫然,语气比往日低沉,质问:“你为什么想出去?杀人?还是想放火?”
虽然楚洲不明白到底是陆聆渊是如何知道的,他仍是假装听不懂,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前几日刑部尚书遇刺,你听说了吗?”
楚洲点头回应。
陆聆渊没有给他反应的余地,直言肯定道:“刑部尚书是你动的手。”甚至不带任何犹豫,笃定这一切都是出自楚洲之手。
楚洲眼神里流过一丝错愕,脑子里全是空白,转瞬间就化作不可思议的模样,反问道:“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拿起一把菜刀都困难,何况你说的人是朝廷重臣,我这样做是不要命了?”
陆聆渊步步逼近,“相传蜀王惯用左手。”
“蜀王惯用左手与我何干?”楚洲嘴角微微扬起,眸光却沉着,左手下意识捏紧拳头往背后藏,右手拦住陆聆渊的身体,所有的防备都是徒劳,逐渐缩小的距离迫使他后退,“你说刑部尚书是我杀的?万事要拿出证据,公子不能总是污蔑我的清白吧。”
陆聆渊把楚洲按在一棵树上,抓着楚洲的手腕想要拽出来,几番挣扎后还是被陆聆渊强制张开看去,左手上的茧子让答案浮现于眼前,这也是为什么楚洲之前的书信字丑,况且他好歹也算是将门之后,区区一把刀又怎么会握不起来。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陆聆渊淡淡道,恢复了往日的平易近人,他看着楚洲的手,掌心上全是细密的汗。
事到如今,楚洲觉得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回答道:“对,我是。我就是你口中的蜀王楚洲,正如你所言我生来就是左撇子。”
“踏青会那日你跟魏王演了一出戏,在我来之前他告述你关于宫里的事,就比如,有人要上疏舟将军,跟谢尚书有关。以及那次燕王匆匆离开也是去找你了对吗?我跟那些皇子不熟,但跟你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相比之下就不一样了。都这样了笨蛋也该猜出来了,舟舟。”
陆聆渊的眸光一直放在楚洲身上,而楚洲扭头朝着别处,紧闭双眼,不再做任何辩解。
陆聆渊语速缓慢下继续道,“你失踪后的第七天我就遇见你,上元节宫中传出你病重的消息,你日常的言行完全就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那个玉饰也是三品大官才会有的,再刻个小舟摆明说了你和舟家有关系,我捡的病秧子是宫里失踪的蜀王,可有不对?”
楚洲睁开眼睛,嗤笑道:“你说够了,就该轮到我了是吧。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事发生,你也早就知道我身份了。你说的那玉佩舟家人手一个,连我这个外姓也有,我阿翁,你小时候应该见过的。我一直在想只要你我都不说出来,我就可以骗自己你不知道,直到离开。可结果呢?你知道又怎么样?我杀都杀了,我还能给你拼回去?!”
关于楚洲身份之事,二人皆是心宣不照,假装不知道,给彼此留几分薄面,直到楚洲闹了这么大桩事事出来,才迫不得已捅破这层纱。
“我第一次到那个乞丐拿着舟家的玉佩,就好奇,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