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向来不准他喝酒,怕伤了身子,这小小一口对他而言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不会喝你还要抢。”陆聆渊伸手夺过楚洲的杯子,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楚洲明知陆聆渊为何三更半夜独酌,却仍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不知,把话问出口:“这么晚公子怎么还不睡,借酒消愁,最是伤身。”
陆聆渊闻言,霍然起身,浓烈酒气扑面而来,钻入楚洲的鼻息。
他猛地抓起楚洲的手腕,力道颇重,一双醉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憋了半天最后说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要走就早点走,省得我……省得我成天担心你挂念你,真把我当菩萨心肠了?到头来,我才是最蠢的那个。蠢,蠢透了!”
喝了酒人也醉得不清醒,净说些胡话。
楚洲拧着眉头,抬手想要扒开陆聆渊的手,越是想用力就抓得越牢,他本来就没什么劲儿,心里又急又难受,连带着说话都像是在跟人撒娇:“公子,可否先放开再好好说?”
陆聆渊愣是迟疑了片刻才松开手,而后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果真是醉了之后反应也变迟钝,说话也支支吾吾:“舟舟,我不是有意要伤你……”
其实他不太理解陆聆渊是以何种感情看待他,无论是朋友还是救助关系都不太可能,陆聆渊对他确实好过头了,在不抱有任何目的的情况下。
楚洲自八岁那年入京,这八年来他被太后保护得很好,连宫宴都不常出席,怕他接触过多外臣,偶尔准许他出宫玩一玩,还是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即便如此他也没见过太多外人。
“公子,我和你相识不过几日……他日定能鹏程万里,何须在意我这等萍水相逢、漂泊无定之人?我这般薄情寡义,不值得你如此相待。”楚洲道。
还有一种可能,但楚洲不愿意去猜,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陆聆渊有牵扯,他压根不在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聆渊是彻底喝醉了,又开始胡言乱语,执拗道,“我明日……待病好了再走可不可以?听闻宫里姜太医医术了得,他肯定能救你。你就应了我这一回可行?”
“是谁……谁让你做这样做的?究竟是你的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楚洲问。
“下午,你去哪了?告诉我。”
本以为能醉酒吐真言,可陆聆渊迟迟没有回答,究竟是醉了,还是故意没听清,刻意回避他的问题。
楚洲等很久,也没有半句回应,自知跟喝醉的人没法讲道理,便不再理会,轻哼一声:“随你,你想如何就如何。我先走了,公子也早些休息。”
他心中已有答案,说出来也是徒劳。
以及那位医术精湛的姜太医,正是上元佳节救了他一命的人。别人都害怕他挺不过那晚,姜太医冒着掉脑袋的压力给他治病,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只可惜他底子太差,出了宫没两天就被他折腾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