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月连着卧床养病大半月,今日方能下地走走。

    红愿却不许她出去。

    “这才春三月的时节,春寒刺骨,您可怜惜自个的身体,切莫吹风。”

    红愿端了热果饮来。

    放下食盒,抬眼就看到沈月穿着白色寝衣就下地,看的红愿撅着嘴,打算好好和夫人说道说道。

    这病还没好全呢,怎能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骨。

    “夫人。”红愿鼓着小脸。

    沈月就笑。

    “哪有那么精细。”

    她单薄的身子好像感觉不到冷,纤细脚踝白皙的能看到青蓝血管,踏下脚时,明明瘦的见骨,莫名有股气劲蓬勃。

    夫人身量高的有些违和,却隐隐约约也说不上。

    红愿看的眉高眼跳,再抬头时,沈月劲瘦的身姿已经立在她面前,一眼看去是腻白的脖颈,瞧得人心慌。

    红愿转着眼,不知要看哪里。

    “愿儿。”沈月不解的看去。

    轻柔的嗓音,唤的红愿心甘情愿把果饮奉上,任劳任怨的替夫人披上雪色貂裘披风。

    夫人有些高,还需红愿踮起脚。

    白绒绒的毛紧着夫人的脸,衬得她眉眼如上好的白瓷,微红的眼尾如泛开的红海棠,漆黑的眼珠子瞧人时冷冷清清的。

    只在看红愿时,眼波流转间透着温色。

    红愿退了半步,显得人有些呆。

    夫人怎么又娇柔又俊气的,反反复复好恼人。

    “我便在这屋内走走,你给我支个窗,也让我瞧瞧外头的好景。”沈月浅笑着提议,“你若觉得闷,我也放你半天假出去走走。”

    她自己都觉得闷,身子骨被困在屋里都躺酥软了。

    红愿嘟起嘴,“我就在这陪夫人。”

    红愿觉得自己在少夫人这都没有好好当差,说是侍候人,结果早上推门进来,就见夫人穿戴着素衣就依靠在榻上看话本了。

    “夫人,你就给我派个活计吧。”红愿上赶着哀求。

    夫人连夜里,也不让人守夜,吃饭规矩也不让人站着服侍,虽没让坐下,总打发人去外间。

    她摸着干净到纤尘不染的桌子,没吩咐个活计心里总是不踏实。

    日头正盛,万籁俱静,徐徐清风拂过,好一副春阴漠漠,海棠花底东风恶,人情不似春情薄的画轴。

    沈月往外瞧了瞧,拿着话本,品了口热果饮,随口道,“那你便给我打个粉荷包吧,我瞧你手极巧,还没人给我打过荷包呢。”

    盛京的女郎都爱做这个。

    沈月料想的不错。

    红愿高高兴兴的应了。

    她娘的女红在盛京十里八乡颇有名气。

    红愿自小学了不少,这可难不倒她,一定要给她家少夫人秀个精细的,给她娘长长面子!

    沈月支起身,等红愿掀帘出去,便在榻上盘腿而坐,呼吸间内力在体内转了数个周天,一股气韵如轻烟升腾而起。

    她轻阖双目,周遭都慢了下来,屋内的时光都停滞,近到窗边粉瓣飘絮,远至百米外的红鲤鱼跃湖。

    阳光投下的光晕,照映其身,恐其登临化仙而去。

    如今身子恢复些,因督脉有损,内力挥发还不足一成,

    那大夫给小产后开的药,对她重伤症状有异曲同工之妙,还得徐徐图之。

    除此之外,早年她游走江湖,内伤的丹药常备,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长廊回转处传来声响,似乎还有陌生人的脚步,有些沉,是个男人,紧接在前的女声轻而急躁。

    沈月睁开眼,朝外间走去。

    这屋极大,正门外间配的是八仙桌,侧边摆放了贵妃榻,供人喝茶品茗,内间才是寝室,平常沈月就躲在床榻上修炼,除红愿几人,别的便不能进屋。

    “姑爷!”

    红愿故作慌张,略大的声音在窗边响起,伴随着还有裴潜怒气冲冲的脚步。

    她急忙跟上去,却不敢真的拦人。

    姑爷看着面色发青,瞧得人害怕,前些日子连个人影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找沈月麻烦的。

    红愿着急,“姑爷,夫人小产身体还没养好。”

    可别和夫人动粗啊。

    夫人弱不禁风的,一步三晃,这些天下床看的她惊心胆战,生怕沈月晕厥过去。

    裴潜顿了下,径直将红愿推开,怒斥,“没长眼色的东西。”

    说罢,大步往里闯。

    他被打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疼的每日嚎叫,今日才刚能下床。

    裴潜恨的咬牙切齿,他娘心疼的每日到他床前掉眼泪珠子,还说这沈氏害的,连他娘的陪嫁丫鬟都被赶出府。

    沈氏倒好,也没有遣人来关心。

    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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