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间,就到了沈月的面前。
“沈氏,你给我起来!”
裴潜上前,大手钳住沈月的肩膀,将她拖拽到面前。
就如往常般,他对待沈月就不是多有耐心,反倒是沈氏会细细琢磨他的脸色,虽后献上财宝,讨他欢心。
裴潜觉得今日也无不同,大抵就是没了个孩子,月娘有些伤情,过段时日便也没什么。
于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他娘李氏日日哭泣不止,烦心的他功课都看不进去了。
想到白日丢开的书,裴潜烦闷的扯了扯衣襟。
“是不是你和大哥告状,嬷嬷伺候你那般尽心,到底哪里碍着你了,要你把她赶出府!”
裴潜嫌恶的眼神瞪过来,捏住沈月的手腕不觉用力。
“沈氏你说。”
沈月被扯的发疼,眉心轻蹙。
她苍白的唇颤抖的厉害,心下却迅速判断起来人,是沈月的夫君。
有几处内伤的位置被扯到了。
不着痕迹的手往内收了收,刚好避开了裴潜的靠近。
虽然养了一个月,但她伤的极重,五脏六腑皆震荡,也是沈月练武体质好,这会还能忍耐。
沈月抿紧唇,想着应对。
那人还在逼问,沈月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后腰抵上桌子,退无可退。
她被圈在阴影里,垂下的眼皮遮掩冷意。
红愿看的焦急,“姑爷,不怪夫人。”
那天分明就是那嬷嬷不好好当差,到二太太房里躲懒,才被家主发落出府的。
怎么在姑爷嘴里,就是夫人的错了。
裴潜觉得被冒犯,“我和夫人有事要说,这没你的事情。”
一个丫鬟都敢来指手画脚。
现在这一屋子的人,都看着面生,料想都是大太太房里的,裴潜没个好脸色。
红愿气的跺脚,扭头跑出去。
被丫鬟冒犯,裴潜脸色称不上好。
他黑着脸,有些日子没看到沈氏了,今日来见,还是蠢笨如猪,看到丈夫也不知恭顺点,叫那奴婢来气他。
“潜郎,你先别生气。”沈月有心解释,“嬷嬷私下克扣我的月银,还偷偷把我的首饰拿出去变卖了,嬷嬷为人品行不端,是不该留。”
当时裴宴发落人的理由就是这个,沈月一字不落的搬了出来。
语气软绵,看似好欺。
“那你也不能赶她出府!”
裴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说嬷嬷偷拿你首饰,你可有证据,空口无凭,这就是你沈氏的教养,满身铜臭,看谁都像贼,还稀罕盯着你的银钱。”
“可是,我的嫁妆单上少了好多东西。”沈月半步不退,坚持道,“要不是嬷嬷,谁会拿我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她清丽的眼直直看来。
眼里冷静分明,凑的近,连眸里的水色都透露执着。
裴潜难堪,额角的青筋抽动,怒喝,“谁稀罕拿你东西!”
他像是受了奇耻大辱,沈氏以前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只会怯懦的躲在一旁。
沈月还欲开口,就被急急打断。
“自己保管不当,还能怪得了谁!娘总说你小门小户出来的要体谅你,总上不了台面怨不得人说嘴。”
裴潜急忙拿话堵上她的嘴。
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以前的沈氏不是这样的尖锐,让他感觉难以招架。
沈氏时常怨怼,说府里人对她不体贴,总在她背后说三道四。
还说李氏对她极为苛待,不是罚她站规矩,就是平日不许她出屋,说丢二房的脸面。
裴潜觉得这些无关痛痒,并不耐多说。有时甚至觉得妻子蠢笨,举止多有出格,比如食不言寝不语,沈氏总是逾矩。
这样出身低贱的商籍之女和他并肩而立,众人看他眼色各异,如何配的上他。
裴潜暗自咬牙。
要不是娘说沈氏柔顺听话,好拿捏,还能时不时补贴家里,才不情不愿的受了。
哪有他表妹招人怜爱。
可怜他娘家表妹以后只能嫁给他做妾,想起表妹这一遭,裴潜更加怒火中烧,“你前头说你怀孕了,我才答应不把表妹纳进门,现在你把孩子弄没了,你自己说吧。”
往常提及表妹,妻子多是不言。
裴潜打定主意,就此结束话头,省的月娘净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裴郎,你还有没有心,那是我们的孩子!”沈月不可置信的抬眸。
这人早不来关心沈氏,现在却听了谗言来兴师问罪。
她泛红的眼难得充满厉色,语气也不似前面绵软。
竟然也争锋相对起来,“我在半路被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