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气又伤心,恨不得把这间屋子都给砸了,刚把杯子举起来,想起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够多,恨恨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他只是想要旁人喜欢他,怎么就这么难呢。更可气的是陈睢,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还要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他只是想玩弄自己吗?
林净玉越想越委屈,倒在美人榻上咬着唇不停地掉眼泪。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外面轻声唤他:“净玉。”
林净玉喊道:“滚开!”
外面倏忽静了几秒,林净玉以为他离开了,才听到他担忧地问:“你在哭吗?”
装什么装!
林净玉怄气地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
下一秒,陈睢推开门走进来,瞧见背对着他、蜷缩在榻上的一团,他稍微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热乎乎的油纸递过去。
“净玉,我给你买了点叉烧,你先吃几口行吗?”
林净玉伸手打过去,将那份叉烧拍在地上,热腾腾的叉烧肉滚出来,沾满灰尘。
陈睢盯着地上看了几秒,仍旧固执地没有离开,说:“我以为有人跟踪我跟潭持明,怕他们听到伤害你,才故意说……”
林净玉闷着不吭声。
陈睢:“净玉,不生气了。”
说着,他坐在榻边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长发,低眸缓声说:“那些都是骗人的话,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吗?”
林净玉忍不住坐起身,往后缩了缩身子,神情戒备地盯着他,说:“我何时骗过你?”
难不成陈睢知道他身份了?
陈睢神色没有异常,说:“迷魂散是你下的。”
林净玉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件事。也对,陈睢要是知道他是假少主,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
“是我放的又怎样,”林净玉放宽了心,索性承认下来,说:“可是你又没什么事。”
“所以,你也承认的确是你骗我在先,”陈睢望着他闪烁心虚的神态,似乎有点受伤,语气也很低沉,故作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对我下迷魂散,是我当时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林净玉垂着头不敢看他,找理由说:“我就是嫉妒你修为比我高,嫉妒你什么都有……为什么我天资那么差劲,我是少主,难道不应该都听我的吗?可是没人喜欢我!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林净玉想编两句谎话哄他,结果越说越难过,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后悔自己心直口快,不该说这么多,但是他转念一想,陈睢说那么过分的话,他这几句能算得上什么!
于是,林净玉抬起脸望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略陈睢脸上的巴掌印,好像真是他全都做错了似的。
像一朵漂亮娇气的芍药花,呈现出格外艳丽浓稠的红色,会让人产生采摘的欲望。
陈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他素来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皮肤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似的,说:“净玉,可是我很喜欢你。”
林净玉本想把他的手打掉,突显两分不好惹的气势,但听见他这么说,他稍微睁圆眼睛,说:“你,你少在这里骗我了!”
“这次我说的是真话。不过,刚刚我确实骗了你一次,可是你对我下迷魂散,你也骗了我一次。”陈睢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说:“净玉,我们和好吧,这样两两抵消,谁也不亏欠谁。”
林净玉犹豫着蹙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的确是他先做错的。
可是,可是……陈睢之前说的话实在过分,他打心底不想松口,心中郁闷得很。
更何况,陈睢跟潭持明看上去关系不匪,他那样轻贱自己,还说要把他送人,潭持明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认为他真的……
“我不要跟你和好!”林净玉皱着眉转过头说:“我骗了你,你可以报复我,反正……我不会原谅你,你走,离开清明宫。”
不知他为何突然转性,陈睢眼中的眸光微冷,尤其是听到后半句,他差点都快笑出来,这算盘珠子都快要蹦他脸上了。
但很快,他就敛了神色,说:“我喜欢你,不会离开的。你也不必现在原谅我。不过,你是清明宫的少主,我身为弟子有责任保护你,你必须跟我同行。”
这个提议听上去倒是挺折中,林净玉想了想,他修为不够,也需要有人护着自己,说:“那好吧。”语气很勉强的模样。
陈睢笑着伸手掐他的脸,有点疼,林净玉偏过头瞪着他,他语气抱歉地说:“是不是弄疼了?”
林净玉没说话,那副表情好像在说不然呢。
陈睢摸了摸那处红印子,说:“你先喝点热茶暖身子休息,明日雨停,咱们再去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