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出去了一趟,林净玉兀自躺在榻上发呆,半晌,打了两个滚,懊恼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他太好了,陈睢才忍不住会喜欢他?可是,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喜不喜欢就是一句话的事,他也可以说喜欢陈睢,可这未必是真的。
林净玉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正在思考陈睢会不会骗他。他阴暗地揣测,陈睢是不是想借口喜欢他,然后做那种事情。
没过一会儿,陈睢回来了,手里拎着新的油纸袋,叉烧的香味钻出来,直直往人鼻子里灌。
林净玉没料到两人闹了矛盾,他还出门给自己买零嘴,何况现在下雨。他觑了眼地上的叉烧,迅速翻下榻收拾干净,佯装无事发生。
陈睢倒是不介意的模样,说:“过来吃吧,小心点,莫要再不慎打翻。”
林净玉听着这句“不慎打翻”,心中升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他坐在案几前小口慢慢吃,低头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后颈,很乖巧的模样。
忽然,林净玉若有所感地抬眼,发现陈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两人僵持了几秒,他问:“你要不要吃?”语气还有点别扭。
陈睢将目光移开,说:“你吃吧。”
林净玉不跟他客气,很快将那些叉烧全都吃掉。
天色越来越晚,林净玉洗漱过,见他仍在屋内坐着看书,提醒说:“我快要休息了。”
陈睢嗯了一声,低头看书,没有动静。
林净玉忍不住说:“陈睢,你不回去休息吗?”
陈睢终于放下那卷书,说:“潭宗主毕竟是前辈,净玉,我跟你一起住可好?”
林净玉:“那你睡地上。”他说着仔细观察陈睢的表情。
陈睢面不改色地说好,并无半分不满,叫人多拿了床被褥。
熄了烛火,林净玉闭上眼睛,困倦感涌上来。兴许是认床,他夜里睡不安稳,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胸膛被压着似的。
他的大腿也不舒服,像是被蛇紧紧缠绕住似的,怎么挣都挣不开,胡乱蹬了下被子。
次日,林净玉起得很晚,他身上有种酸胀的感觉,但具体哪里不舒服,也说不上来。
他起来的时候,陈睢也醒了。
林净玉简单收拾一番,出门见到潭持明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他瞥了眼林净玉,又看向陈睢,问:“你们可要吃点东西?”
陈睢见林净玉摇头,说:“不必,直接走吧。”
林净玉跟着他们折返回姬府,潭持明跟陈睢前往灵堂吊唁,他不必再祭拜,被请到花厅用茶。
姬承戏听闻他来了,特地抽身赶来花厅。额间束着一条素白麻布,衬得眉目愈发俊朗锋利。他步履微急,嗓音却压得低,说:“不是让你离开北奉?怎的又突然折回来。”
林净玉不能告知他实情,说:“我在路上恰好遇到陈睢,于是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你……”姬承戏沉下声音:“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可没有时间搭理你。”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搭理。”林净玉皱眉回应,佯装无意间提起,说:“对了,怎么不见崔芸?”
听到这个名字,姬承戏抽了抽面颊的肌肉,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说:“你找她做甚,她毕竟是女眷。”
林净玉:“我想见她,能带我见她吗?”
姬承戏摇了摇头。
林净玉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并不气馁,起身往外走,被他喊住,问:“你想去哪里?”
林净玉:“我想找她。”
姬承戏深吸了口气,说:“算了,你跟我来。”
谁料,姬承戏带着他越走越偏,穿过了许多院子,到了一处破旧的柴房前面。
很多小厮守在此地,面色煞白,两股战战,跟两人行礼的手都发抖。数名仙侍面色也不太好看。
柴房的窗户都悉数钉死,林净玉疑惑地打量着简陋的柴房,说:“为何把她安置在此地?”
姬家是不缺银子的大世家,何至于如此苛待,莫非有什么隐情。崔芸杀害姬旬的事被发现了?
姬承戏:“因为她疯了。”
他的声音有点艰涩,说:“我父亲仙逝的那日,她就突然发疯,然后开始说胡话……”
姬承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命人打开柴房的门,说:“你别进屋了,自己看看吧。”
地上有层薄薄的灰尘,摆着空荡荡的食盒,靠墙的地方绑着位姑娘,用的竟是缚仙绳,绑住的那人很眼熟,正是崔芸。
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睁开眼睛,逆着光眯起眼睛仰头,忽然,她辨认出林净玉的面庞,眼前一亮,喊:“师弟快救我!”
林净玉怔了一下。
“是我,”她着急地喊:“我是崔素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