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
    迷魂散这东西,在仙门好拿,普通的医馆就麻烦了。

    林净玉跑了好几个药铺子,才找到一家兜售此物的医馆。那药铺老板见他锦衣华服,气质不俗,像是山上的仙君,又见他佩戴着清明宫的白玉牌,这才肯出售。

    那掌柜将一包粉末塞他手心,压低声音叮嘱道:“小公子,这迷魂散药效不强,修士嘛,最多撑半个时辰,并且对结丹后期以上的修士效果甚微……仙门可是不叫卖的,我这冒着风险……您看……”

    林净玉会意地点了点头,掏出只提前准备好的荷包,沉甸甸的,一打开都是碎银子。

    那掌柜瞬间乐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说:“小公子果真出手阔绰啊,您慢走,您慢走。”

    林净玉故作高深地嗯了一声,把迷魂散塞到兜里,开始思量如何迷晕陈睢。

    清明宫伙食寡淡无味,陈睢平日不怎的用饭,只有他缠着要吃零嘴,才会跟着尝一两口。这个剂量,显然也是不够的。

    不过,他有饮茶的习惯,每日午时都会叫人煮茶,将迷魂散放在茶水里,想必是最稳妥的方式。

    偏殿有专门的小茶室,砌了座煮茶的红泥小火炉,林净玉以前不爱用,倒是方便了陈睢。

    中午,浮云守在炉火旁,将炙烤过的茶粉滚进沸水。

    林净玉偷偷摸进来,忽然,浮云耳尖微动,听到气流声,转过头看向他,怔愣了一下,说:“少主,你怎么过来了,陈仙君在后殿呢。”

    “我得了块茶饼,是石峡那边供上来的,”林净玉没料到他能发现自己,索性将那块茶饼拿出来,说:“陈睢不是喜好喝茶,我想送给他,你煮了叫他尝尝。”

    “少主有心了,陈仙君知道您送过来茶饼,一定会很高兴。”浮云弯了弯眼睛接过来,说:“不过,中午已经煮上老白茶了,待到晚上再煮一壶,如何?”

    林净玉应了声好,故作害羞,特地叮嘱说:“浮云,你别把我送茶的事告诉他,我想给他个惊喜……我亲口告诉他,行吗?”

    浮云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

    林净玉满意地离开了。

    到了晚上,他来偏殿里找陈睢,他正在案前执笔写文书,神情认真,烛火映照下,陈睢的眉眼愈发深邃,带着几分不属于少年人的沉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往殿门口看。

    林净玉瞥了眼桌案上那壶茶,匆匆收回目光,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说:“你在写什么?”

    “不是稀罕东西,只是一篇东都的公文,”陈睢放下蘸饱墨的毛笔,掏出随身携带的印章,盖上去,说:“夏末时节,各地常有地魁跟水鬼作祟,需要安排仙人除祟。”

    林净玉见他动作娴熟,心中疑虑更甚,问:“东都事务由你一人处理吗?”

    “自然不是,”陈睢说:“平日都是东都官吏处理,只是,有些事情涉及较广,我手持驻地仙家的印章,需要我过目。”

    林净玉点了点头,他毕竟是清明宫的少主,也看过类似的公文,不过都是交予大师兄处理。

    有次,林净玉自告奋勇,主动尝试处理清明宫内务,谁料,他把账目给弄错,导致预算翻了十倍,多拨了几万两银子。

    林宫主大怒,把他打了一顿,又把大师兄痛骂了一顿。当时,林净玉被打得惨兮兮的,身上全是血痕,还不忘替大师兄说好话。

    拂春向来不屑于理他,见状都忍不住求情,说,林少主毕竟年纪还小,身子骨太弱,罚一次罢了。否则挨不住要落内伤。

    林净玉这才逃过一劫。

    自此,他就蔫了吧唧,对这些事务敬而远之。

    直到陈睢唤了他一声,林净玉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陈睢像是在劝他,说:“净玉,你年过十七,按理来说,可以处理门派内的事务了。”

    林净玉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闷声对他说:“我不喜欢这些,让大师兄处理吧。”

    陈睢有点想笑,他真是不明白,清明宫好歹也是二流宗门,到底怎么养出这么个小蠢货。

    林净玉不知道他所想,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叫他喝茶,那壶茶虽然煮好,但他根本不动。

    他想了想,撩起青云宽袖,倒了整整一杯茶水,说:“陈睢,你累不累,喝点水早些休息吧。”

    陈睢摇了摇头,说:“你若是想睡觉就先去吧。”

    林净玉有点气馁,把倒满的茶水捧到他跟前,语气佯装期待地说:“你不喝水吗?”

    陈睢终于转移注意力,接过他手中的青瓷茶盏,凑到唇边时,他稍微愣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水,将茶盏放回原位。

    林净玉见他不喝,暗道,难道是茶叶的味道不佳,忐忑不安地问:“怎么样啊?”

    陈睢微微一笑,说:“你要不要尝尝?”

    林净玉:“不、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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