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戏面露惊诧,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睢。
“你认错人了。”陈睢盯着他,语气平淡地说:“兄长已逝,我乃东都陈家次子,陈睢。”
燕飞雪冷笑一声。
贺闲月瞥了他一眼,往他身上施加了道禁言诀,省得再嚷出什么话,扰得众人不得清净。
姬旬主持大局,以传音秘术知会万仙阁,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两道绛紫白袍身影踏剑破空而至。
率先落地的男子面如冠玉,背负数柄黑红阵旗,旗角猎猎,似藏风雷。紧接着落下的是名女子,眉目清冷,捧一盒朱砂。
“哟,好大的阵仗,”那男子扫视了一圈,并不朝他们行礼,语气颇为轻佻:“难得能碰上你们凑一起……净玉也在,数月不见,真是愈发出落得漂亮。”
这句话的深意颇重,偏偏林净玉没听出来,以为他在夸自己好看呢,得意地扬起脑袋,说:“谢谢。”
陈睢眼皮轻轻一跳。
秦含璋闻言果然起了兴致,抬脚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想要逗一逗他,可惜还未近身,忽然,一柄漆黑长剑挡在了眼前。
他懒散地顺着剑柄看过去,少年玄衣乌眸,面色冷冽,说:“还望秦公子自重。”
秦含璋不屑地笑了笑,说:“用这把破剑指着我,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待客之道?”
“此地并非陈府,”陈睢将手搭在林净玉的肩膀上,掌心收紧,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说:“我对你哪里谈得上是待客?”
哪怕林净玉再傻,也看出陈睢跟秦含璋关系很差,于是默默闭上嘴,不再敢说话。
秦含璋哼笑一声,沉下眼眸。姬承戏缓和气氛说:“秦仙君前来,还是以要事为先吧。”
“那不是有人做了?”秦含璋抱着胳膊,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说:“用不着我。”
转头再看,另一名仙君沉默着,挑了片清净的空地,兢兢业业地洒朱砂画传送阵,俨然习以为常,不可谓不艰辛。
“人家好歹是名女君,你就这么袖手旁观。”姬承戏忍不住鄙夷他,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混不吝的模样,挽起袖子帮忙去了。
秦含璋大大咧咧地说:“你不是去帮她了。”
众人:“……”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很快,传送阵被画好。
万仙阁的金枷乃特制,天监台关押罪犯魔物常用。金枷虚若无物,傍身却如万钧,若是带在身上,半分灵力都用不出来。
燕飞雪脚下一虚,趔趄半步,被左右二人铁臂般扣住肩臂,羁押进传送阵里。眼看他身形便要没入其中,忽地回首将目光落在林净玉面上。
林净玉心中微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但细细想来又觉察不出。
破天的狗血一洒,今日姬家这寿宴是摆不下去了。姬旬向他们致歉,说改日邀约,堂堂万仙阁监督,各位修士哪里受得起他的礼,一番理解推辞,各自散了。
崔娘过几日要确认血缘,如果为姬家血脉,就要认祖归宗。她跟老夫人早早被护着进了后院,此刻正在叙旧说话。
姬承戏想寻林净玉,自打上次见过他一面,他时常心中惦念着,怎么都忘不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然而,他几次三番想凑近,都被贺闲月挡了下来。姬承戏脾气暴躁,硬生生忍着火气,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竹林里。
姬承戏皱着眉,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贺闲月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说:“我倒是还要问你,你想做什么?”
姬承戏:“他陈睢看上的人,我就不能也喜欢?竟还劳烦你操心。到底是你们蓬莱太护短,还是,他真的是陈无由?”
“你莫要乱说。”贺闲月的语气不轻不重,转而将目光移向郁郁葱葱的竹林,说:“他的性格我清楚,你争不过他。”
姬承戏呵呵一笑:“难道不是因为你挡着?”
贺闲月:“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三公子,说到底,不过是你舍不得东都,”姬承戏直言不讳,说:“整个仙门谁不知道,林净玉喜欢你,你就为了个东都……”
“姬承戏,”贺闲月打断他,神情逐渐带上倦怠,说:“情爱不过一点微尘罢了,能算得上什么。”
“在你蓬莱三公子的眼里,自然算不上什么。”姬承戏冷笑着说:“可我就想要,陈睢拦我,可以,但你……你没这个资格!”
说罢,他拂袖而去。
林净玉离开北奉时,姬承戏还特地赠了他件礼物,是枚平安扣,碧玺通体透彻,红绳一穿,跟他那些金穗一同挂在腰间。
对这件礼物,林净玉很满意,对姬承戏的态度都好了不少。陈睢盯着那平安扣看了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