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移开目光,倒也没有阻拦。
很快,两人踏上回清明宫的道路。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貂毯,铺陈如积雪,踩之无声。林净玉半倚小榻,玄青衣角微垂,指尖闲翻着话本子,看得聚精会神。
陈睢忽而问他:“你何时认识的秦含璋?”
林净玉放下书卷,露出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眸,说:“两年前,我们在仙门洽谈会上认识的。”
陈睢嗯了一声,问:“你同他关系很好吗?”
林净玉摇了摇头,郁闷地说:“他夸我长得好看,但是他在背后偷偷说我笨,我都听到了。”
陈睢:“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只管离他远一些。”
林净玉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句“东西混世王”的打油诗,林净玉不是没听说过,在他看来,秦含璋不是个好东西,当然,那个陈无由应该也一样。
陈睢不知他心中腹诽,越看他越觉得乖巧,干脆把他拉到怀里来,叫他这般看书。
林净玉有点别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为何不叫我把测血缘的法器借给姬家?”
“何必掺合姬家的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难免牵扯到你。”陈睢的语气很平淡,说:“何况,你没有拿出来法器,那个乐伎不是照样随身携带有信物?”
林净玉觉得有理,正准备继续看话本子,听见陈睢不经意间说:“说来也挺巧的,我出生时身上也有一串红玛瑙。”
瞬间,林净玉身形一僵,宛若被直接冻在原地,呼吸都微不可查,几乎无法动弹。
他自幼长在清明宫,只听闻过“娘亲”是一名散修,在云锦生下孩子,托人将少主送过来。
途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林净玉被当做真少主送过来,顶替了陈睢的位置。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林净玉的指尖攥紧袖口,他极力压制着恐惧的情绪,撒娇似的说:“陈睢……那串玛瑙,可以让我看一眼吗?”
陈睢没料到他会感兴趣,略一沉吟,仍自储物袋中取出那串红玛瑙,递到他掌心里。
林净玉来回瞧这珠子,也没看出来这串红玛瑙有何特殊,问:“你可有给别人看过?”
陈睢摇了摇头,说:“未曾。”
那就好。
林净玉勉强松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玛瑙石。他不敢多拿,害怕被陈睢察觉到不对劲,很快就还了回去。
回到清明宫,林净玉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在殿内来回踱步,想到头疼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舟病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活泼起来,不过大病初愈,他的衣裳还裹得厚厚的。
见他愁眉不展,沉舟忍不住问:“少主,您又烦什么呢。”
“我……”林净玉难以启齿,只是摇了摇头,说:“无事,你不要瞎操心了。”
“哪儿能是我瞎操心,”沉舟见他这样,心中也着急,说:“您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不告诉我,也可以告诉陈仙君啊。”
林净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忽然,林净玉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陈睢没有佩戴过那串玛瑙,即使他悄悄地偷走,短时间内,他大概也不会发现。
虽然不太光彩……
林净玉稳了稳心神,想,如今也只能这样做,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叫人发现他的身份是假的。
修士随身携带储物袋,他要想把那串玛瑙偷过来,只能近身行动,最好是趁夜里休息的时候。
但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哪怕夜里睡觉,天然都会引气入体,留有一丝神识在外面,连一声鸟叫都能听到,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净玉忽然转头说:“沉舟,你去医庐拿点迷魂散。”
沉舟挠了挠头,说:“少主,您要迷魂散干嘛?”
“别废话,”林净玉低声说:“这件事你给我藏好,不准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沉舟不解地说:“可是,医庐拿药必须登记,我过去拿,一查就知道青竹殿拿了迷魂散啊。”
林净玉:“……”
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神色严肃地说:“沉舟,你真是太聪明了。”
林净玉决定亲自下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