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开口,林净玉倒打一耙,揉着泛红的鼻尖,说:“你为什么要故意撞我,给我道歉!”
陈睢不得不承认,抬眼看见这张脸时怔了一瞬。
同行的弟子名叫周形,他在清明宫有大半年,自然认得这张脸,挠了挠头说:“少主,我看见了,是你先撞了他。”
林净玉瞪他一眼,周形老老实实地闭嘴,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忙不迭地溜了。
陈睢懒得搭理他,径直离开,任由他在身后胡乱叫。
谁料过了几日,林净玉竟然直接上门堵他,带着几个厮混的拥蹙,说他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既然不肯道歉,就要将他赶出清明宫。
陈睢当即冷笑一声,他见过不少仙门的纨绔子弟,还真是头一次见能蠢成这样的。
他的剑都没拔,只用了剑鞘,把那几人揍得哀嚎痛哭。林净玉没动手,站在旁边,小脸都吓白了,转头就跑,被他用剑鞘打在后腰,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林净玉哭得凄凄惨惨,脸上身上全都是土,捂着腰吸鼻子,一直念叨“别打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负的是他。
陈睢笑着蹲下身,用剑鞘拍了拍他的脸,说:“再敢找我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要不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他肯定把林净玉揍得哭爹喊娘,至少三个月都下不来床。
实际上,林净玉撞陈睢这事并非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当时,他怀疑陈睢是真少主,自然想要把人赶走,一劳永逸。
谁料,赶人不成被打了一顿。林宫主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不过,怒的不是林净玉被打,而是他一天天找麻烦。
宫主没有骂陈睢这个“外人”,反而把林净玉给痛斥了一顿。克扣了他的月禄,不准沉舟给他用疗伤的药膏,可给他的腰疼了好几天。
林净玉半夜睡觉都睡不着,玩也玩不好,只好忍痛打坐修炼,用灵力给自己疗伤。
自那日后,林净玉就改了方向,忍辱负重,采用怀柔战术,假意要跟他交朋友。待顺利地跟陈睢亲近起来,他终于有机会用了测亲缘的玉如意,才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原本,林净玉还有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那就是陷害陈睢偷自己的东西,让大师兄驱逐他离开。
遗憾的是,陈睢结丹太快,被提拔成关门弟子,还跟那群内门弟子关系甚好,估计没人会相信他,他的陷害计划只好搁置。
至于陈睢跟陈家的关系,他也是来到东都才知道的,幸好,他没有伺机陷害陈睢,陈家那么有钱,不仅没人信陈睢偷他东西,指不定还有人会说是他自导自演、倒打一耙。
林净玉心思百转,看向他的眼神中颇为不服气。
陈睢听他提这桩旧账,指节轻微屈起来,无意识地在案上叩了两下,沉默不语。
林净玉见他这般,以为他还在为打过自己愧疚呢,趁热打铁,说:“陈睢,我不计较你打我的事,你也莫要指责我昨日说错话,咱们和好吧。”
陈睢怔了一下,没料到绕这么一圈竟然是为了这件事,颔首说:“那你今日同我睡。”
林净玉说好。
反正也不是头一次同床,他都已经习惯了。被陈睢搂着也很舒服,暖乎乎的。
然而,围观群众不明真相,只听这只言片语,皆面露不忍神色,纷纷同情这位可怜的道士,容貌姣好、宛如谪仙,摊上这么个打人家暴、不是东西的道侣。
待林净玉吃饱喝足,陈睢扔下一粒碎银子,带他穿过热闹的中堂,施施然离开。
“拮英,”旁边的同门拍他,不解地皱着眉说:“你怎么回事,发什么愣呢。”
朱拮英不忿道:“你没听见刚刚那两人……”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同门叹惋地摇了摇头,说:“都是自己选的,没看见人家高兴着呢。咱们是来参加老夫人寿宴的,你别乱生事。”
朱拮英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玉垂有一家承仁医馆,此地有位神医名叫柳相成,其医术之精湛,可称活死人,肉白骨。
并且,这位柳神医与许探景的交情很深,许探景尚年少时,曾跟他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因此柳相成也算是他半个老师。
十年前,许探景曾深入过敕川,与妖族狼部有过摩擦,被小妖王似礼一箭捅穿胸口。
柳相成从不离境出诊,听闻此事竟然连夜赶来北奉,三针下来,护住了他的心脉,将濒死的许探景救回来。
许探景闭关半年,堪堪把身体给养回来。至今仍没有恢复完全,修为跌至十之六七,可见那一箭威力到底有多猛。
承仁医馆在一处不显眼的陋街小巷子里,破破烂烂,牌匾半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医馆。真看不出里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