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人看诊的是神医柳相成。
陈睢走进承仁医馆,那掌柜的听他们报上名来,面色瞬间恭敬。不知是因为蓬莱的缘故,还是许探景特意叮嘱过。
掌柜的亲自将他们领到内室,柳相成坐在罗汉床上,单盘着一条腿,他面色和善,衣衫朴素,年过数百,却依旧面容年轻,只是眼神中却透出白驹过隙的厚重之感。
两人作为小辈,依次行礼报上姓名。
柳相成看向林净玉,打量着他,忽而问:“你是清明宫少主?”
林净玉心中一虚,说:“正是。”
柳相成目露怀念神色,说:“林之崇跟我上一次见面时,你尚且还未出生呢。”
林净玉讶然,没料到他竟然认识林之崇,追问道:“柳前辈,你何时认识我父亲的?”
“那就早了,多少年,我也依稀记不得了。上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柳相成说:“十里峰一战,林之崇败于潭持明之手,受了内伤,我过去帮他疗伤。”
林净玉心中微动,他倒是知道这件事情,没料到柳相成竟也亲历,“还要多谢柳前辈。”
“你可比你爹客气多了。”柳相成温和地笑了笑,说:“你这娃娃修为略有逊色,经脉也凝滞干涩,不知可学过《明水诀》?”
林净玉摇了摇头,说:“门派的根基心法只有结丹后才能修习,我还未到那一步。”
柳相成点头,露出了然神色,忽又指了指陈睢,说:“你也未曾修过吧。”
陈睢说了句是,解释道:“家中尚有一套剑诀,因此不曾修习其他功法。”
他口中的这套火性剑诀,就是东都陈家大名鼎鼎的《烈阳金乌》,修习感悟者皆大有裨益,进步神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功法。
四年前陈家出事,不知多少正道邪派明里暗里搜寻,想要得到此剑诀,可惜终无下落,陈睢也宛若人间蒸发,寻不到人。
林净玉想,陈睢能重伤无生鱼,估摸少不了这套剑诀的作用。只是,这功法竟然能使人不举,实在恐怖,练不得。
柳相成沉吟片刻,说:“你的病我也略有耳闻,这剑诀于其病情,宛若烈火浇油,难怪愈演愈烈。”
陈睢对此并不意外,问:“不知可有方法缓解?”
林净玉自觉地站起身,不欲听治疗那处之事,陈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的忽然有礼貌起来,将他按回来说:“不用回避。”
林净玉:“……”
柳相成见状开口说:“《明水诀》以柔克刚,若是能从中找到平衡,刚柔并济,阴阳相生,自可化解体内翻涌之戾气,舒缓此症。”
陈睢听他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去练《明水诀》,说:“敢问前辈,可要用什么药物?”
“我给你开个方子,”柳相成将纸本拿过来,提笔蘸墨写了几样药材,叮嘱他:“需制成药丸,每月吃一颗,不可多用。”
陈睢说了句好,而后,柳相成又喊林净玉坐在自己身边,指腹搭腕,替他把脉,说:“你的心脉堵塞太重,难怪修为缓慢,不能结丹。”
此话一语中的,林净玉眼眸微亮,语气恭敬地问:“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好方法?”
“不似先天之症,”柳相成的眼神逐渐凝重,说:“我有一计,你必不能答应。”
林净玉:“何出此言?”他想,能叫他修炼神速,必定要应下。
谁料,柳相成说:“需将你心头剜去一块肉。”
林净玉顿时色变,再看陈睢,似乎也没料到竟有此等骇人之法,瞬间皱起眉头。
林净玉迟疑地说:“前辈,若是人要经过这么一遭,剜心挖肺,那还能活着吗。”
“这个嘛,活着固然好,”那老头故作高深地咳嗽两声,说:“死了也是命啊。”
林净玉:“……”
他的嘴角抽了抽,产生了一股骂人的冲动,硬生生给忍下来,说:“晚辈怕是无福消受此法。”
柳相成这才慢悠悠地说:“还有个法子。”
林净玉不再抱希望,问:“何解?”
柳相成:“俗话说,堵不如疏,若是双修之法,或可一试。”
“这……”林净玉有些讶然,竟然跟林宫主所言一致,他叹了口气,颇为郁闷地问:“若要增进功力,难不成要日日双修?”
“非也,那岂不是走了歧途。”柳相成摇了摇头,说:“双修时灵力在体内交融游走,或有可能冲破你的心脉阻碍……若是此举不成,哪怕合欢功法于你也无用,除了剜心破经脉,怕是再没什么好法子。”
此话一出,林净玉难免动摇,比起开膛破肚,双修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陈睢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仍旧是不愿意,也没有劝,跟柳相成道了谢,带他离开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