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睢拍了下林净玉的肩膀说:“该回去了。”
林净玉说了句好,跟在他身边,走出万宝酒楼,他耸了耸鼻尖,嗅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林净玉瞬间走不动路,小幅度地扯他的袖子,说:“我想吃叉烧肉。”
陈睢:“今日吃过饭了。”
林净玉:“修仙之人,吃多吃少没什么分别。”
陈睢叹了口气,见他睁着双明亮有神的杏眼,一如既往地撒娇,说:“你真是……”
林净玉以为他嫌弃自己,不满地撇了撇嘴,说:“我要吃!你不给我买,我自己去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净玉拐到街口的小摊,买了份叉烧肉,要大份的!然后,他掏了好几遍的衣裳兜,窘迫地站在那里。他竟忘了带银子。
以往,都是沉舟带着银子,他负责到处乱逛的。
林净玉咽了咽口水,真的很想吃叉烧肉,仰着小脸问:“老板,可以赊账吗?”
那店主顿时拉下脸,说:“咱们是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林净玉:“我、我是清明宫少主……”
店主厌烦地摆手:“什么少主不少主的,我们少主不长你这样,赶紧走……”
林净玉:“我就长这样!”
那人自他身后伸手越过,将碎银子放在桌案上,嗓音清越,说:“我替他付钱,不用找了。”
热腾的叉烧塞到纸袋子里,传出一股咸香的味道。
林净玉边走边吃,腮帮子鼓动,想着陈睢替他付银子的那一幕。还挺高兴的。
次日,他决定做件礼物赠给陈睢。
林净玉亲自从府帑取来金块和夜明珠,想做只狐狸金灯送给陈睢,不仅是当做回礼,更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照顾自己。
他学着古籍里的教程,把金块用工具搓成细细的线,然后拼在一起,熬了好几个通宵。
林净玉不仅得做金灯,还要藏着掖着免得被陈睢发现,好给他个惊喜,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陈睢知道他在瞒着自己,却不知到底是何事,问了几次都被敷衍过去,眼中逐渐浮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天傍晚,林净玉上完课回来,陈睢正站在青竹殿内,盯着桌案上那只半成品的狐狸金灯。
林净玉这时才想起,他今天出门太急了,忘记把金灯藏起来,埋怨说:“你怎的突然过来。”
陈睢撩起眼皮,说:“我来都来不得了?”
他的话有点冲,但语气很平淡,导致林净玉没听出他的情绪,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林净玉凑上前去,骄傲地扬着头,说:“陈睢,我编的金灯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好看。”
陈睢看向那歪扭的形状,只觉得愈发刺眼可笑,语气淡淡地说:“不好看。”
林净玉:“……”
他的笑容消失,不甘心地说:“我做了好久的。你再看看。”
陈睢忍不住轻嗤一声,半阖的黑眸沉得吓人,嗓音略带着讥讽,说:“你就如此自甘轻贱,又是打扮又是做灯,非要贴着贺闲月不放?”
林净玉被他骂懵了。
过了几秒,他骤然恼火起来:“你说什么!”
陈睢:“我说……”
“闭嘴!”林净玉怒火烧心,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将那件狐狸金灯抓起来,使劲朝陈睢扔,高声说:“给我滚出去!”
陈睢被那金灯砸中额角,竟连声痛也没喊。他这下根本没收力,砸得很厉害。
少年的眉眼冷若霜雪,额角渗出殷红的血,衬得愈发狠戾。他将那盏金灯放在桌案上,转身就往外走,玄色长袖拂过抱柱。
林净玉想,他真是犯贱才给陈睢亲手做礼物!他根本不配!讨厌鬼!讨厌鬼!
“沉舟!”林净玉喊了声,沉舟从耳房跑出来,说:“少主,您这是动什么气啊。”
林净玉指了下金灯,显然怒气仍然没消,说:“随便扔到哪里,别叫我看见,听到没有!”
沉舟想问这是怎么了,但又不想触他的霉头,哎了一声,抱着那狐狸金灯走了。
林净玉越想越气。
虽然不知陈睢抽什么风,以为这金灯是他要赠给三公子的,但哪怕就是如此,他凭什么骂自己!
不准他喜欢贺闲月,不准他送东西给贺闲月……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还是皇帝太子,他喜欢就不准旁人也喜欢了!
林净玉逐渐冷静下来,想,陈睢这种无理取闹、尖酸刻薄的人,要跟他打好关系还是太困难,他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至于什么真假少主,他现在就是清明宫少主,想要瞒下,总归是有办法的。
林净玉唯一庆幸的就是,陈睢跟老宫主唯有眼睛相似,容貌却是大尽相同的。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