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玉要化妆,陈睢不让他化。
他气得半死,闹了半天别扭,陈睢只得冷淡地说,若是他要化妆,不必去了。
林净玉假意答应,临走前,还是悄悄把妆抹上了。
他目视前方,不敢看人,心虚地说:“陈睢,我们走吧。”
陈睢静静地垂下眼皮,盯着那张惨白的小脸,吃小孩似的猩红小嘴,忽然有点想笑。
林净玉扭扭捏捏地说:“我只画了个淡妆。”
陈睢:“……走吧。”
陈睢带着他来到万宝酒楼,这是本地最贵的酒楼,他们上楼,进了间天字号雅间。其中坐着的皆是锦衣罗裳的修仙者,或是宗门少主,或是各大驻地仙家的公子。
他们跟陈睢打了招呼,见他还带着只小花脸猫,都纷纷笑起来。
林净玉不明白有何好笑,但也隐约察觉他们在笑话自己,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
他没想到,陈睢之前只是清明宫的外门弟子,竟然认识那么多厉害的朋友。
林净玉也多少见过这些人,但跟他们都聊不来,每次他说话,话题就会突然终结。
久而久之,林净玉就不爱跟他们来往了。
林净玉坐在陈睢的身边,埋头小口吃绿豆糕,时不时喝口清茶解腻,专心致志。
他们渐渐地说起话来,大多都是什么奇闻异事、民俗鬼怪,讲得悚然又有趣。
什么刺客榜仙家榜,各种仙榜罗列得一清二楚,势力掺杂。仙门间还流传着句顺口溜,叫做“南北双君子,东西混世王”。
这句话讲的是四个人,南面蓬莱三公子贺闲月,北方玉垂驻地仙家的许探景。两人修为深厚,品德具备,被并称为双君子。
东西混世王,指的则是长陇小魔王秦含璋,东都风流公子陈无由。而这陈无由,正是陈家的大公子。虽然死了,但因这句话太过顺口,迟迟未消匿于世人口中。
“最近,无生鱼频频露面,听说他跟蓬莱有点过节,不知可是又要来找麻烦。”
“他独自一人敢找到蓬莱?哼,不过是宵小之徒。只可惜,贺闲月今日不在,不然,可要让他表个态,让蓬莱出手惩治一番。”
林净玉听得入神,闻所未闻,连点心都不吃了。
可渐渐的,话题逐渐晦涩起来。
“这次开仙门大会,要补不少万仙阁的席位。”
“陈睢,你差不多要入阁了。驻地仙家这事拖了几年,也该给他们个结果瞧瞧。”
“走个过场罢了,哎,你若不想参加仙门大会,我叫我爹点你也不成问题。”
林净玉听得暗暗心惊,仙门大会五年一届,依照排名,递补万仙阁修士的席位。
其竞争难度之大,很多修士此生都难以入阁,更别提直接点人进阁。想必除了那几位监督以外,怕是没人能有这般能力。
他望向说这话的修士,是名锦衣玉食的深色阔服少年,一看便是奢靡成性的世家公子。他的目光倏忽落在林净玉身上,说:“听闻,清明宫今年也有意要举人上来。”
陈睢嗯了一声,说:“正是。”
林净玉听到他提及自己,紧张地坐端正看向他,隐约有点不安跟期待,希望他能说几句好话。
然而,那少年非常不给面子,只是略带讥讽地说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阁里塞。”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林净玉再愚钝也知道被骂了,面色一白,反驳他说:“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连筑基都是草药堆上来的,更别提结丹,这等天赋还想入阁?”那少年不服气地拍案而起,气势汹汹:“我哪里说的不对!你若不服,大可跟我比试!”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得意,料想林净玉会知难而退,在座的人也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净玉憋红了脸,不敢上前,支吾着说不出话。他自知修为太低,打不过这少年,比试只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自取其辱。
可是……
凭什么这么对待他,陈睢就可以直接点上来,他呢?清明宫推举他都要遭人诟病!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喜欢他!
他不是少主吗!
林净玉越想越委屈,忽然当场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掉,他用袖子抹着脸,整张小脸越来越花。
众人的眼光落在他身上,顿时火辣辣的难堪,林净玉再也无法忍受,转身跑出去。
他不知道去哪里,缩在巷子的角落里哭,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哭得肩膀直耸。
忽然,他听到仓促的脚步声,陈睢松了口气,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净玉,是他做的不对,我叫他给你道歉。”
林净玉甩开他的手,抬起哭红的眼睛,抽抽噎噎地说:“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我……”
“没有。”陈睢语气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