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眼窝还沁着粉的江阿由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看江锦言额边那蜷曲翘起的发丝,思索片刻,将自己的头发也丢进了火堆。
“你疯的还挺厉害。”
江锦言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她完全想不通江阿由的行事逻辑。
他丢头发前倒是剪一下啊!
不要弄坏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好嘛!
“我没疯。”
头发被江锦言剪得坑坑洼洼江阿由弱弱反驳道,他只是不想江锦言再不开心了而已。
看着有点晦气。
“嗯嗯,是的是的。”
不想争辩这点的江锦言把江阿由长得离谱的头发给一剪刀送到了齐肩,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
省簪子,省皂角,省水,还省时间。
就是不太好看。
江锦言掰着江阿由的下巴左右端详,又把两侧的头发修了修,觉得顺眼了才放下。
然后继续教他烤兔子。
开玩笑,她江锦言就没有教不会的人!
“你对我真好。”
江阿由有些感动了,江锦言给他吃给他穿还给他剪头发,简直像个圣人。
杀圣人会有报应吗?
少年温驯地跟着江锦言烤肉,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江锦言让他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让放多少就放多少。
如此一通操作下来,四份香喷喷黄灿灿的烤兔子便新鲜出炉了。
江阿由轻咬一口,眼中顿时比日光还灿烂,但他没再下口,而是满脸奇异地盯着早已蹬腿的兔子看,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会这么好吃?”
他不敢再吃了,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却,疑心那些劳什子的调料中含有成瘾物质。
“因为你没见识。”
江锦言淡然一笑,“没吃过好东西。”
失忆还能重置味觉啊,这人以前不是尝不出好不好吃么?
“嗯?是么?”
被嘲讽了也不生气的江阿由又试探着咬了下去,发现它还是那么好吃。
兔子是他盯着做的,应当不会有问题吧?
两三下便解决了一整只烤兔的江阿由沮丧地托腮,眸光凝在一堆被啃的干净的白骨上,面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几乎是扭曲了。
江锦言怕自己的二号毛驴没吃饱不干活,便又给了江阿由一串兔肉,对着他幽凉的眼眸柔柔一笑。
“想吃再拿便是。”
江阿由的眼神更冷了,他勾唇,嗓音绵软,“谢谢呢。”
不多时,地上的白骨又多了一堆。
江锦言着急赶路,用完饭便收拾好东西等着二号毛驴就位。
山路崎岖,现在积雪更厚,她才不想打湿鞋袜呢。
而江阿由就没这个烦恼了,他穿的是皮靴,非常防水。
他也算幸运,居然没人偷他的鞋子。
不过幸运的江阿由吃饱了也不努力干活,步子迈得又慢又缓,江锦言只觉这人车就是比马车稳,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
午后的山林十分寂静,所以任何细微的声响都无处遁形,江阿由背着江锦言向前走,远远地望见了炊烟未散的村落,几个小小的黑点穿梭田间,看上去很是勤劳。
因而他的步子更慢了,呼吸开始浅的听不见,眸中的寒光越来越亮,杀意也越来越浓。
江阿由原打算在遇见其他人后便杀了江锦言的,因为他讨厌骗子,也不想还钱,更不想被人使唤。
江锦言猜的不错,他确实想起了一点东西。
在接过药时,头戴珠钗身着绮罗的少女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涂了口脂的朱唇一张一合,正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
江阿由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他感受到被愚弄的恼怒与不悦,因为他的眼睛很尖,瞬间就认出了脑中的少女和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江锦言是同一个人。
他当时就想杀了她。
可他不通药理,伤势也没好全,于是只能作罢。
他觉得江锦言好聪明呀,一直都顺着他,连脾气都不敢发。还说什么不认识现在的自己,明明就是了解的不得了,知道自己一个不爽就会杀了她嘛。
毕竟自己可没产生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念头。
那要杀吗?
江阿由的步伐慢的几近停滞。
纤长的鸦羽垂落,上面是晶莹剔透的雪花,下面是皓白如玉的柔荑,指若削葱,骨事玲珑,江阿由一根食指就能将其碾碎。
而在他的注视之下,这十根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手指往回缩了缩,紧接着,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忽地打在他颈间,那几根被火舌撩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