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日的日光过于炽热了些。”
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静,话语的内容听似体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了然。
他用丝帕轻轻按在端木辰的鼻下,细致地拭去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他的目光这才垂下,瞥了一眼掌心中的夜泊石小龙。
“此物……颇有灵气。”他缓缓收拢握着玉佩的手指,将其牢牢攥在掌心,“先寻一处坐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日光正好,空气中血的铁锈味与花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而靡丽的气息。
那一下推拒的力道,对于摩拉克斯而言,轻得如同羽毛拂过。他顺着那股力道向后撤开了半步,任由自己那方月白色的丝帕被对方夺走,成为其掩盖狼狈的最后一道屏障。
端木辰背对着钟离,一手死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撑着身旁的石栏,试图稳住自己因羞耻和慌乱而颤抖的身体。眼眶因生理性的刺激和极度的窘迫而泛红,水汽在湖蓝色的眼眸中凝聚。
他现在宁愿面对一场最艰难的商业对峙,也不愿回头面对这个让他彻底失态的男人。
月白色的丝帕已被鲜血染红,与深青色的锦袍形成鲜明对比。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远离身后那道如山般沉重的视线。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人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撑在石栏上、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看着那被鲜血迅速染红的丝帕。
空气中,甜腥的血味与霓裳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他感到满足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落回自己紧握的左手。
他缓缓摊开掌心,那枚由夜泊石雕琢而成的小龙正静静地躺着,石质冰冷,龙形矫健,鳞甲分明,足见雕刻者的用心。
这冰冷的玉石,与方才那温热的、不断涌出的鲜血,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份是精心准备的归属信物,一份是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两样东西,都因他而起。
“以手捂鼻,并不能有效止血。”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阐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知识。
他无视了对方的窘迫与羞耻,只是用一种绝对理性的、居高临下的口吻,指出了对方行为上的谬误。
“你应该坐下,身体前倾,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鼻翼两侧。像你这样转身,只会让血倒流入喉。”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利刃,剖开了端木辰用以自保的、名为“慌乱”的脆弱外壳,露出了其下更深层的、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没有给予任何安慰,只是用最沉稳的语气,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那边有石凳,过去,坐下。”
端木辰僵硬地转过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不用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身体因竭力维持的镇定而紧绷着,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溃败。那只被血染红的丝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不舍。
但是……
但是……
再这样下去!
自己出的丑就更多了!
不行!
那句沙哑的“回去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钟离的心尖,非但没有激起任何放行的念头,反而让他心中那份蛰伏的掌控欲彻底苏醒。他看着端木辰那双泛着水汽、充满哀求的湖蓝色眼眸,唇角终于无法抑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去?”
他低沉地重复着这个词,向前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封死了端木辰唯一的退路,将他完全困在了自己与冰冷的石栏之间。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彻底淹没。
“以你现在的模样回去?”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戏谑,“是想让全璃月港的人都来观赏,‘辰风商行’一向清冷自持的端木老板,是如何在玉京台上失态至此的么?”
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端木辰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他苦心经营的体面与伪装。
端木辰本想着和上次一样狼狈逃离,闻言瞬间放弃了。
钟离的目光扫过对方被血染红的丝帕,以及那张因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带着绝对的强势与不容拒绝。
“或者,你是在暗示我,用另一种方式带你回去?”
他微微倾身,那属于古老神明的、混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