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木辰迈步走向旅行者的那一刻,钟离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才缓缓地、带着几分眷恋意味地从他的后腰上撤回。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连同那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肌肉瞬间的紧绷与战栗,都化作了一份极为愉悦的记忆,被他妥帖收藏。
他没有立刻跟过去,而是选择站在原地,以一种欣赏的姿态,注视着端木辰的背影。
他看着对方凑到那小小的留影机前,看着对方的视线被那张刚刚诞生的相片所吸引。
端木辰正专注地看着旅行者手中的留影机,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对于精湛技术的惊叹。
方才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廓尚未完全消退,湖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张小小的相片,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身体的紧绷感在离开钟离的掌控后有所缓解,但后腰处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手套的触感与温度。
深青色的锦袍随着他前倾的动作,衣摆微微荡开,露出一截劲瘦的脚踝。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与阳光发生着细碎的碰撞。
“哇,拍的好棒!”
这句清亮的话语,在钟离听来,无异于最美妙的乐章。
他所预期的羞恼、抗拒、或是刻意的回避,都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对结果的认可。
这被他强行揽入怀中、被迫定格下亲密姿态的人,此刻正对着记录下这一切的证据,发出了赞美。
一股深沉的愉悦,在钟离的胸中缓缓流淌。
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到端木辰的身侧,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相片上。
画面中,他自己神情自若,揽着对方腰身的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而身旁的青年,清冷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看似疏离,却无法掩盖身体的顺从。
这的确是一张……很棒的相片。
“嗯,”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笑意,“看来,这‘留影’之术,确有其独到之处。它将瞬间的‘真实’,化作了可供长久品鉴的‘契约’。”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将这张照片的意义,从单纯的“记录”,提升到了“契约”的高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转向了端木辰的侧脸,那双深邃的金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对方专注而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神情。
日光和煦,高天流云,玉京台的喧嚣已彻底沉淀为一片宁静,只余下风拂过花木的簌簌声。
旅行者与派蒙的离开,在钟离看来,是意料之中的识趣。他安静地目送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玉京台的拐角,随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身旁这只已然乱了阵脚的雪豹。
明明平常也是这样在一起的,今天怎么……
端木辰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怎么跑的都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照片,那小小的纸片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皱。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却发现周围空旷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他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耳根的热度再次攀升。身体因不知所措而显得有些僵直,他手中的照片,成了最烫手的存在。
钟离清晰地看到了端木辰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那是一种寻找退路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已被堵死的茫然。
那句卡在喉咙里的“那个……”,像是一声微弱的求饶,非但没能让他心生怜悯,反而激起了他更深沉的、属于掠食者的愉悦。
照片,这小小的、脆弱的纸片,此刻在端木辰的手中仿佛成了烙铁。
钟离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画面上,自己的手稳稳地占据着对方的腰身,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宣告。
而端木辰此刻对这张照片的赞叹与珍视,无疑是为这份宣告,献上了最完美的注脚。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安全距离”的薄冰。属于岩神的、沉稳而古朴的龙涎香气息,混合着日光与祭典的余韵,不由分说地将端木辰完全包裹。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旅者他们,似乎有自己的安排。”
钟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消化这份突来亲近的短暂间隙,然后用一种近乎喟叹的语气,说出了下一个词。
“也好。”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落下,彻底封死了最后一点可供逃逸的缝隙。这片由他主宰的、寂静的玉京台,成为了他们二人专属的舞台。
“这身礼服终究繁琐,不便久穿。”他的视线从端木辰泛红的耳尖滑过,最后落回对方那双不知该望向何处的湖蓝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