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认真看着三份香膏。
钟离立在广场石阶的阴影里,紫砂茶杯的茶雾与香膏烟雾在夕照中交融成淡金色。
他看着端木辰跪坐在蒲团上,银白长发垂落的弧度像被夕阳剪断的丝绸,连指尖按在香膏木盒上的力度都透着股近乎执拗的认真。
轻轻踩碎脚边半枯的银杏叶,枯叶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像是在说“我来了”。
他提着茶杯缓步走下石阶,檀香与茶香的气息先于身影抵达端木辰身边。
走到对方身侧时,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茶杯递到端木辰惯用的右手上——杯耳特意转向虎口方向,温热的杯壁恰好贴着对方微凉的指腹。
“香膏的烟雾在神像掌心盘旋了七圈才散开。”钟离的语调比午后紫藤架下更低沉些,像浸了温水的玉石,“寻常香雾遇风即散,能绕宝珠七圈,是因你调香时将夜泊石的凉意与霓裳花的暖香揉得极匀。”
他垂眸看向三份香膏,发尾轻轻扫过端木辰的发顶。夕阳透过神像肩甲的缝隙,在香膏表面映出细碎的金纹,其中一份混着夜泊石粉末的香膏正缓缓渗出冰蓝色的雾气。
“仙缘从非飘渺。”钟离伸出左手,食指轻触那缕冰蓝雾气,雾气便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指尖。
“人心若真,草木皆有灵;情意若诚,金石亦能言。你在解翠行挑夜泊石时说''''要最清透的蓝'''',在万有铺子看桑皮纸时数''''必须裁成三叠'''',这份认真,本就是最好的''''缘''''。”
香膏的烟雾在此时突然转向,绕着两人交握茶杯的手盘旋成环。
钟离看着端木辰湖蓝色的瞳孔里映出环中的金纹,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夕阳更暖:“况且,”他刻意停顿半息,等对方的目光从烟雾移到自己脸上,才继续道,“神明从不祝福无缘之人,却会回应每一份用心。”
茶杯的温度顺着端木辰的指尖蔓延到手腕,与他神之眼的冰蓝微光交织成淡淡的白汽。
“还真是飘渺仙缘……”
端木辰伸手碰了碰金色的雾气。
钟离半蹲在端木辰身侧,紫砂茶杯的茶雾与香膏雾气在两人之间交织成淡金色的网。
他看着端木辰悬在雾气中的指尖,那截手指因微凉的雾气泛着浅粉,连指节都绷得笔直,像在确认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
派蒙在旁边兴奋地绕着雾气转圈:“哇!金色的雾还会跟着辰辰的手指动哎!”
辰辰?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端木辰忍不住看向旅行者,一脸无奈好像在说,不管管吗?
空摊手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只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钟离闻言,琥珀色的瞳孔转向派蒙,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香膏里的夜泊石粉末遇到神像的岩元素,会形成''''引灵纹''''。”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雾气边缘,原本盘旋的金色雾丝立刻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在他指尖凝成小小的光团。
“你调香时加的第七遍泉水含着天衡山的灵气,霓裳花根系的海沙又带着港口的烟火气,两者相济,才让这雾气有了''''回应触碰''''的灵性。”
光团在他指尖微微跳动,映得他深棕色的睫毛都染上金辉。
他收回手,光团便飘向端木辰,轻轻落在对方悬着的指尖上。
雾团接触皮肤的瞬间,冰蓝色的微光从端木辰的神之眼渗出,与金色雾团交融成淡紫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手腕蜿蜒向上。
钟离看着这一幕,语调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秘密:“仙缘从不是空中楼阁,不过是''''用心''''二字在天地间的回响罢了。”
他将紫砂茶杯再次递到端木辰手边,这次杯壁的温度恰好暖着对方被雾气冻凉的手指,“尝尝博来新焙的雨前茶,茶气能让你看得更清楚些——那雾团停留的形状,像不像你冰纹墨玉扳指的裂纹?”
派蒙突然凑近端木辰的脖颈:“真的哎!辰辰脖子上的光和扳指好像!”
钟离抬手轻轻按住派蒙的头顶,将她推远了些,琥珀色的瞳孔却始终锁在端木辰湖蓝色的眼睛上,仿佛在说:现在,你信了吗?
端木辰看着眼前的钟离,嘴角微微上扬。
“嗯……”
……
后面的流程端木辰也依旧是毫无用武之地吧,总感觉有些顺利过头了,并不是希望筹备的过程有阻碍,只是钟离和以往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而他和旅行者的交流也不是太多。
……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庭院中只有一盏青铜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