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缓缓地、极具耐心地转过身,彻底面向着端木辰,仿佛此刻这广阔的玉京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那总是带着一丝疏离与威严的唇角,此刻竟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以光影之术,留存此刻之忆,倒也不失为一桩雅事。”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润与纵容。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看端木辰,而是将那双蕴含着无上威仪的金色眼眸,转向了不远处正拿着“留影机”、一脸惊讶的旅行者,给予了一个从容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许可的目光。
端木辰的视线略微偏向镜头,但身体却因与钟离的贴近而显得有些僵硬。
耳廓的红晕在银白发丝的映衬下格外显眼,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因紧张而起的水光,长睫微颤。
挺拔的身体被迫保持着一个顺从的姿态,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
深青色的锦袍被身旁之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微微烘暖,腰间的玉带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致的腰线,那枚夜泊石小龙也仿佛被这股热意浸染,光泽更显深邃。
那声轻如蝶翼振翅的“茄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这样飘入了钟离的耳中。
对于听惯了山崩海啸、信徒祈愿的古老神明而言,这道声音却像是一滴滚烫的蜜,精准地滴落在他心湖最深处,漾开一圈又一圈名为“愉悦”的涟漪。
他看着镜头,唇角的弧度未变,但那双深邃如古老琥珀的金眸里,却倒映出端木辰此刻微红的耳廓和紧绷的下颌线。
多么有趣的景象,一只总是竖起全身冰刺的人,在主动靠近之后,却又因为这过近的距离而不知所措。
就在旅行者准备按下“留影机”快门的前一刹那,钟离的手动了。
那只戴着质感极佳的黑色手套的手,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的姿态,轻轻地、却又无比稳固地贴上了端木辰的后腰。
隔着那层顺滑的深青色锦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瞬间绷紧的腰线,以及那具身体微不可察的战栗。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为了让照片的效果更好,为了让两人站得更稳。
但这个动作里所蕴含的宣告与占有,在场的彼此心知肚明。
钟离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那块紧实的肌肉,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满意地感受着属于他的猎物,在他的掌控之下,无处可逃。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玉京台响起,将这一瞬间定格为永恒。
光影之中,深金色祭袍的神明姿态从容,金眸含笑,一只手占有性地揽着身旁之人的腰。
而他身侧的银发青年,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湖蓝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看似疏离,但那泛红的耳尖与被牢牢禁锢的腰身,却泄露了他全部的秘密。
一张充满了矛盾与张力的画面,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