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请遗忘我
    天光大好,清晨的阳光透过解翠行的雕花窗格,在室内陈列的各色矿石上折射出斑斓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与尘土特有的干燥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石珀粉尘味。

    端木辰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仿佛昨夜那个脸红到跳窗逃跑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只是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身形挺拔如松,刻意与钟离保持着几步的社交距离。

    月白色暗纹锦袍,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玉带,未佩戴多余饰品,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元素力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观察力全开,却只敢用余光扫过那个玄衣男人的身影,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与自己的艰难谈判,主题是如何保持镇定。

    彼时,钟离正对着一筐成色上佳的夜泊石,向身旁的旅行者与派蒙娓娓道来:“此种夜泊石,生于山川,于静夜中熠熠发光,其光华内敛而非凡,是制作仪式‘器皿’的上选……”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冷淡漠、仿佛带着冰碴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那声“早,各位”,成功让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钟离听到端木辰的问候,琥珀色瞳孔里漾起一丝浅暖,他微微侧身,动作从容不迫,让自己与端木辰并肩立于红木柜台前,晨风扬起他深棕色的发梢,赤玉簪尾端的流苏轻扫过端木辰的银白发丝。

    右手自然垂落时,指节不经意间轻碰了碰端木辰的手肘。

    当他的视线与端木辰那双故作平静的湖蓝色眼眸相触时,唇边那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还是不受控制地加深了些许。

    他的目光沉静如渊,却又带着只有端木辰才能读懂的、了然于心的温存与戏谑。

    昨夜那只炸着毛落荒而逃的冰狐狸,今天一早就收拾得一丝不苟,重新披上了那层清冷坚硬的伪装。

    “早。”钟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辰来得正好,”他的语调比昨日在新月轩时更柔和,带着晨间特有的清润,“解翠行的石头老板,是璃月港最懂夜泊石的匠人。”

    他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偶遇,“我正与这位旅行者,还有派蒙一同,为送仙典仪采买所需之物。”

    他轻描淡写地将所有人的来意都归于“公事”,完美地为端木辰此刻的出现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台阶,也巧妙地将对方拉入了当前的对话中。

    说着,他将目光从端木辰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筐夜泊石上,但话语却是对着端木辰说的,语气温和得如同在探讨一门古老的学问。

    “看来,你的想法与我们不谋而合。你也认为,唯有最纯粹的夜泊石,才配得上为帝君送行么?”

    阳光愈发明媚,穿过窗棂的光柱在空气中投下清晰的轨迹,几粒尘埃在光中飞舞。店内石料的气息因为人气的汇集,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清冷了。

    “这位就是旅行者和派蒙吗?在下端木辰,有礼了。”

    湖蓝色的瞳孔转向了陌生的旅人,刻意避开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他努力维持着商行老板的得体与疏离,但微微抿紧的薄唇还是暴露了他并非如表面那般从容。身姿挺拔,却在无意识中将身体的重心稍稍偏离了钟离所在的方向。

    “公子没有来吗?人没来,那就是要提供资金了?”

    端木辰本能地分析着新出现人物的威胁性,却发现最大的“威胁源”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只能试图将话题引向纯粹的商业领域,以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看着端木辰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转而向旅行者和派蒙致意,钟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番生硬的转折,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对方那竭力维持镇定的模样,比任何坦诚的回应都来得更加动人。

    他并不急于戳破这层薄如蝉翼的伪装,而是顺着对方搭好的台阶,从容不迫地走了下去。

    对于端木辰关于“公子”的提问,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公子’他有别的要事处理。至于资金……他一向是位慷慨的赞助者。”钟离的语气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端木辰紧绷的侧脸,话语中带上了一层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的深意,“毕竟,契约一旦订立,就当履行。”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端木辰,而是转向一脸好奇的旅行者和派蒙,自然地为他们介绍起身旁这位“不速之客”。

    “这位是辰风商行的端木辰老板,在玉石一道上颇有见地。今日能在此处偶遇,想来也是为了帝君之事。”他三言两语便将端木辰的身份与来意都解释得清清楚楚,随后,他伸手从筐里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夜泊石,在指尖缓缓转动,再一次将问题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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