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问题变得更加巧妙,也更加难以回避。
“既然端木老板也在此处,想必对这批夜泊石的品质自有判断。不知以你的眼光来看,”他抬起金色的眼眸,视线如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又霸道地将端木辰笼罩其中,“它们是否配得上……你我共同的心意?”
派蒙则围着旅行者飞了两圈,小声嘀咕:"夜泊石?亮晶晶的石头吗?比摩拉还值钱吗?" 旅行者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钟离与端木辰交近的站姿上停留了一瞬。
钟离像是没听见旁人的议论,他打开黑檀木盒,里面的夜泊石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荧光,石纹如流云般缠绕,确有月华流动之态。
他侧头看向端木辰,琥珀色瞳孔里映着石光与晨光交织的暖影:“辰觉得这块如何?送仙典仪需用最纯粹的夜泊石,方能承载神明的气息。”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询问,像是在确认端木辰的心意。
阳光正好,将店内陈列的矿石照得熠熠生辉,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色。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反正是愚人众提供资金,最懂这些的还是你。”
“不过,为了更有参与感,旅行者觉得这三块夜泊石哪一个更好呢?”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旅行者和那三块夜泊石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感知着身侧那个男人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沉静而温热,像一张无法挣脱的网。挺直的背脊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钟离看着他那双躲闪的湖蓝色眸子,唇角的笑意愈发温醇。他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这番景象有趣至极。
“端木老板的提议甚好。” 钟离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沉稳,完全赞同了对方的说法。
他转向一脸状况外的旅行者和派蒙,温和地解释道:“送仙典仪虽是璃月的传统,但帝君的恩泽广布,威名远扬四海。由远道而来的客人参与其中,为这份敬意增添一分异乡的视角,确是再好不过。”
他的一番话,既合情合理地将旅行者拉入了流程,又将端木辰那略显突兀的举动,完美地润色成了一个体贴周到的提议。
说着,他将手中托着三块夜泊石的丝绸托盘,向旅行者面前又递近了半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典仪筹备本就需多方见证,” 钟离的尾音带着晨露般的清润,“旅行者来自异世界,对''''纯粹''''的感知或有不同。夜泊石内蕴的蓝光,实则是大地脉流与月光交融的印记——” 他指尖悬停在左侧那块蓝光偏冷的夜泊石上方,石面冰纹如裂冰,“此块含寒铁矿脉,光带锐利如剑锋。”
派蒙已经凑到木盒前,小短手在空气中虚抓着蓝光:“哇——这个像冰块!那个中间有星星!”她指着中间光纹密集的夜泊石,石内蓝光真如细碎星子流转。
钟离顺着她的话看向中间那块,指尖移过去:“此块采自绝云间月窟,光纹随月相变化,今夜满月,蓝光会更盛。”
说罢又指向右侧那块光晕柔和的,“而这块......”
他侧头看向端木辰,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对方湖蓝色的眼睛,“辰刚才笑了,想来是觉得这块月华之石更合心意?”
“并不是,只是以为钟离会说,这三块夜泊石全都要了。”
端木辰微微侧过脸,压低了声音,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少见的狡黠与无奈。耳尖的粉色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与他此刻的“大胆”形成了鲜明对比。身体的僵硬感稍有缓解,但仍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端木辰那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的低语,清晰地传入钟离耳中。那句“全都要了”非但没有让钟离感到被冒犯,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深海中涌动的暗流。
他微微侧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足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小苍兰香气,以及那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钟离喉间先是溢出一声低笑,这笑声不同于平日交涉时的沉稳,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像晨露滴落青石。
他收回悬在夜泊石上方的手,转而轻拍了拍端木辰的左肩,掌心温厚的触感透过银白锦袍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
“哦?辰这是在调侃我?”钟离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磁性而富有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端木辰的心弦上。
他的目光落在端木辰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原来在辰的眼中,我是这般‘贪婪’之人?”
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而是巧妙地将问题抛回,让端木辰自己去揣摩那份言外之意。
旅行者和派蒙的讨论声仍在继续,为他们之间这片刻的私语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钟离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手中的夜泊石,那冰凉的触感与他此刻眼中燃烧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