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端木辰才刚刚确认了自己对他的情感。
“喜欢……是了……是喜欢!”
他缓缓伸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
“原来如此……”
巷口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光影不定,将他脸上的震惊与痛苦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瞪大的湖蓝色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巷口昏黄的灯火,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一点。
捂在胸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僵直地靠着墙壁,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知钉在了原地,连体内肆虐的剧痛都暂时被抛诸脑后。
肮脏不堪的黑色劲装紧贴着僵硬的身体,散发出的恶臭与他此刻内心那份清晰到可怕的情感形成了荒谬而尖锐的对比。
“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端木辰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巷道的恶臭、远处的喧嚣、体内的剧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这个石破天惊的认知,在他空洞的意识里反复回响。
喜欢。
这个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定义过的词汇,此刻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偏执与疯狂。
过去三周里那些无法理解的行为,那些失控的情绪,那些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虚影,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到残酷的答案。
他捂着胸口的手,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血肉搏动,而是那份让他安心、令他失控、最终将他推入深渊的情感的源头。
原来,那不是对契约的执着,不是对安宁的渴望,甚至不是对“朋友”这个身份的曲解。
那只是……喜欢。
一个简单到可笑,却又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词。
这迟来的顿悟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像是将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清晰,意味着他再也无法用“看不懂”、“想不通”来麻痹自己。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也因此,更加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一种比元素力反噬更尖锐的痛苦从心脏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靠着墙壁,身体缓缓向下滑,最终跌坐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低下头,银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黑暗中,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呜咽般的抽气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逸出,旋即被夜风吹散。
“……自己真傻。”
胡桃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以及她曾经说过的话,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那份被他当作玩笑的、关于“人心”的论调,此刻却像一把锋利的钥匙,捅开了他最后的迷障。
是啊,多傻。
直到失去了一切,直到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才明白那个最简单的道理。
这份尖锐的、混杂着悔恨与羞耻的自我认知,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体里那些叫嚣的剧痛仿佛被这股更强大的精神力量暂时驱逐。
他不再是那个在巷子里苟延残喘的伤者,而是一头冲出牢笼的困兽,目标明确——家。
他发疯似的在璃月港深夜的阴影里狂奔,杀手的本能让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当“辰风商行”那扇熟悉的、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是撞了上去。
门栓应声而断,他带着一身的污秽与腐臭,冲进了这个一尘不染的世界。
干净的梨花木地板上,瞬间印上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泥泞的脚印。
他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冲向内院的浴室。他甚至没有去解开衣扣,而是用一种近乎撕裂的方式,将那件早已不堪入目的黑色劲装从身上扯了下来。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中,他厌恶地将那堆破布扔在角落,仿佛在丢弃一部分令他作呕的自己。
他踉跄着打开了引水的机关,冰冷的地下水混合着灼热的蒸汽,瞬间倾泻而下。他整个人都冲进了水幕之中,任由那忽冷忽热的水流冲刷着他满是污痕的身体。
水流冲开了他额角的伤口,血丝混着泥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水流冲刷,一动不动。
……
水流声终于停止。浴室里一片狼藉,昂贵的白玉地面上满是污水与泥泞,那堆被撕碎的黑色破布蜷缩在角落,像一具丑陋的尸骸。
端木辰赤着脚从中走过,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湿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