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是错在为生者预订葬仪,轻贱了生命的重量?还是错在将友人间的信赖,当成了一笔可以随时用摩拉清算的交易?亦或是,你认为这二十余日来藏于暗处的窥探,便是一种足以弥补过错的姿态?”
他一连串地发问,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岩,接连不断地砸在端木辰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他向前微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变得更加实质。
“端木辰,回答我。你究竟是为何事,向我道歉?”
“我……”
端木辰害怕极了,不断的想着自己的错。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夜风格外得凉,吹拂着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月光将那滚落的泪珠照得晶亮,随即隐没在衣襟的阴影里。
“钟离,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了,不要……逼我了……”
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钟离,湖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哀求与破碎的光。
身体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伸出的手紧紧抓着对方,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你别再不理我了……”
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份源自冰元素的寒意与源自情绪崩溃的灼热交织在一起,透过皮肤传递而来。
钟离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只紧抓着自己的、指节泛白的手上。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份不加掩饰的绝望与乞求。
眼泪、哀求、以及这句“你说,我改”。
这本该是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动容的场景,但在钟离眼中,这却是比之前的沉默与跟踪,更令人失望的答案。
他缓缓抬起眼,重新望向那张泪水纵横的脸。
“放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见对方只是抓得更紧,他并未动用半分力气,而是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缓慢而坚定地,将端木辰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
那是一个无比清晰的、拒绝的姿态。
“端木辰,我若说,你便改。那么我让你此刻转身离去,永不踏足我目之所及的范围,你是否也愿意改?”
他平静地抛出这个残忍的假设,石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漠地观察着对方瞬间煞白的脸。
“你看,你并非愿意‘改’,你只是想用一种最便捷的方式,来换取你想要的‘结果’。”钟离将自己的手收回袖中,隔绝了那份冰冷的触感。
“这不是契约,是交易。而我,不与一个连交易的‘标的’都无法理解的人,做任何交易。”
他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一步,仿佛踏在了深渊的边缘。
“想不明白,就继续想。直到你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而非仅仅是‘做错了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