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生气了
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们之间,无需再谈。”

    话音落下,他便再无停留,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昏黄的阳光里。

    会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被推到桌子另一侧的票据,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屏风后,胡桃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端木辰一人,被那句“你让我失望了”的余音,彻底淹没。

    而端木辰脸上那份试探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慌乱。湖蓝色的眼眸中映出钟离冷漠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辩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前倾的身体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他只能连忙起身,追了上去:“钟离……钟离!”

    那一声急切的呼喊,确实传入了钟离的耳中。

    然而,他前行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身后那道几乎要撕裂空气的视线与他无关,那声带着慌乱的呼唤也与他无关。

    他高大的背影混入绯云坡熙攘的人流,深褐色的衣袍在夕阳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坚定地、一步步地远离了往生堂,也远离了站在门口的端木辰。

    周遭的喧嚣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行人的交谈声……这些属于璃月港的、鲜活而生动的声音,此刻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端木辰与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彻底隔绝开来。

    钟离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个侧影都未曾留下。他就这样,沉默地、决绝地,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端木辰僵立在原地,追逐的动作凝固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热闹的街道,往来的行人,橘红色的温暖夕阳,都成了这片巨大失落感的冰冷背景。

    从往生堂的门缝里,胡桃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她看到那个平日里清冷如玉的男人,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街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任由人来人往的喧嚣将他吞没。

    端木辰脸上血色尽褪,平日里冰封的湖蓝色眼眸此刻因急切与慌乱而掀起波澜,因追赶而气息微喘,僵立在往生堂的门槛外。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直接在钟离的房间里坐着,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动过。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棂上消失,夜色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将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都浸染成深沉的墨色。

    端木辰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从白日坐到黑夜。

    他没有点灯,任由自己被黑暗完全包裹。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古籍纸张混合的气息,这是属于钟离的味道,冷静而悠远,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这片沉寂之中。

    起初的慌乱与无措,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沉淀、凝固,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不再去想该如何辩解,也不再去剖析自己那句玩笑话错在了哪里。所有的思绪都汇集成一个最单纯的念头——等。

    等那个人回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一个答案。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来回踱步,带着犹豫和不安。是那个往生堂的堂主。她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只是在门口徘徊片刻,压抑着呼吸,最终又悄悄离去。

    怎么办怎么办……这位端木老板就这么一直坐着,晚饭也没吃……钟离先生也一直没回来……再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吧?要不要……要不要去送盏茶?还是不要了……万一又惹他生气了怎么办……好烦恼啊!

    这一次,脚步声在门口停了许久。

    “那个……端木老板?”

    胡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维持数个时辰的死寂。她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天……天黑了,我让仪倌备了些清淡的夜宵……你要不要……用一点?”

    “不用了,谢谢胡堂主。”端木辰一动不动继续坐着。

    门内传出的那句冰冷而简短的拒绝,让胡桃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仿佛连门缝里透出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她在门口又僵立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小堂主此刻无计可施的挫败感。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然后踮起脚尖,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走廊里,她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整个往生堂,再次回归到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月亮缓缓攀上夜空的正中央。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窗格的影子拉长,又慢慢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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