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感,就像被包裹在一个坚固而温暖的结界之中。
他坐起身,月白色的丝绸里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青瓷瓶,又想起了昨日钟离在街市上所说的话。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其价值,远在玉石之上。”
这些话语,如同磐石落入深潭,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余波至今未散。他曾以为自己的生命轻如鸿毛,毫无价值,可在那个人眼中,一个承诺的分量,竟能超越稀世的美玉。
端木辰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的滞涩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许多。他起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进盥洗室,开始了他一成不变的、一丝不苟的晨间清理。
当他重新穿戴整齐,换上一身鸦青色的暗纹锦袍,从内室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
他没有在后院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回廊,走向了商行的前堂。一个月未曾踏足,这里依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伙计刚刚打开店门,正在用湿布擦拭着紫檀木的柜台。阳光从大门倾泻而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让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各色珠宝玉石,折射出璀璨而温润的光芒。
这里是“辰风商行”,是他在璃月港立足的根本,是他“端木辰”这个身份的具象。过往,他只视其为一个伪装,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躯壳。
但今天,站在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前堂里,看着那些自己亲手挑选回来的玉石,端木辰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经营”它的念头。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端木辰过上了平淡却是充实的生活,去商行雕刻玉石,或者去往生堂找胡堂主谈业务——主要是找钟离先生聊天,或者是去不卜庐帮忙,亦或是,好吧,那是夜里的事了……
时间如璃月港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三周。
端木辰的生活,前所未有地被一种平稳的秩序感所填满。白日里,他是辰风商行的端木老板,或是在一室清净中雕琢玉石,或是前往玉京台与七星的使者商谈贸易,偶尔也会提着一壶新茶,去往生堂寻那位博古通今的客卿闲坐半日。
而当夜色为繁华的港口笼上黑纱,他便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委托,处理得干净利落。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如今在他的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太极图中黑白分明的两仪,彼此对立,又相互依存。
此刻,辰风商行的书房内,清心凝神的熏香袅袅升起。端木辰正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密报。
密报来自蒙德,上面用极其简练的文字,描述了不久前那场席卷了整个风起地的风魔龙之灾,以及那位凭空出现的、解决了灾祸的“荣誉骑士”。
他的目光在“异乡的旅行者”、“风元素”、“无神之眼”这几个词上停留了片刻,湖蓝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却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一个完整的情报模型。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风魔龙之灾的平息,意味着璃月与蒙德之间最重要的陆路商道将恢复畅通,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然而,杀手的本能却让他对这位神秘的旅行者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一个没有神之眼却能调动元素力的强者,其实力、来历、目的……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通常也意味着变数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