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长生?”白术轻声念出那四个字,尾音拖长,带着一丝玩味。他肩上的白蛇“长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探过头,对着那枚玉佩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轻响,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意见。
“端木老板真是客气了,这诊金……未免太过贵重了些。”白术将玉佩收拢在掌心,语气听似推辞,却没有丝毫要归还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端木辰,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不过,比起这块玉,我更看重你后面那句话。医者能医身,却难医心。你能有‘不会再这样’的觉悟,才是我这一个月最大的成果。”
他顿了顿,将玉佩小心地放入袖中,而后从药柜上取下一个小小的青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用清心和琉璃袋的花瓣制成的凝神丸,不算药,只是些安神的小玩意儿。若是日后觉得心烦意乱,含上一粒,或有些许用处。”
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钟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从端木辰那只递出玉佩后便悄然收回的手上,缓缓移向他恢复了平静的侧脸。
阳光为那银白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一个月前的脆弱与决绝,仿佛已被这不卜庐内的药香与时光悄然抚平。
看到端木辰主动地做出承诺,并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生命的尊重,钟离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珀色眼眸深处,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这是契约的初显,是磐石之上,终于有青草破土而出的迹象。他没有开口,但那份无声的赞许,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厚重。
……
自己不知道白术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救回来的,但是肯定付出不小的代价,深深看了一眼白术,跟着钟离离开了不卜庐,路上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钟离先生,白大夫他……”
从不卜庐那清净的药香中走出,便一头扎进了璃月港鲜活而喧嚣的怀抱。
绯云坡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食客的谈笑声、孩子们奔跑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阳光将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浮动着食物的香甜与海风的微咸。
钟离的步伐不疾不徐,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人间烟火,并且自然地走在端木辰略微靠外的位置,宽阔的肩膀不动声色地为他挡开了大部分拥挤的人流。
端木辰那句带着迟疑与忧虑的问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未尽之意,却清晰地飘散在喧闹的空气里。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他让街市的嘈杂声流淌过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能轻易地将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沉淀下来。
“白术先生是位医者,亦是位商人。”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金珀色的眼眸转向端木辰,目光平和而深邃,“他的每一次诊治,都遵循着等价的原则。你无需为此介怀。”
他似乎看穿了端木辰内心深处对于“亏欠”的隐忧,话锋一转,补充道:“你赠予他的那枚平安扣,论玉质、论雕工,皆是上品,足以抵偿他为你耗费的所有珍稀药材。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说到这里,钟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更何况,你亲口许下的承诺,于一位医者而言,其价值,远在玉石之上。”
“农夫不会因稻谷弯腰而觉麻烦,医者亦不会因救死扶伤而感负担。"
……
送着端木辰回去后钟离并未立刻离开。他背倚廊柱,直到夜色降临琥珀色的瞳孔却是始终不离那扇虚掩的木门。
海风穿巷而过,卷起他深褐色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用岩元素在窗棂外织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这屏障不挡月光,不阻风,只将夜露与可能惊扰安眠的声响隔绝在外,像一个古老的契约,无声地履行着"守护"的承诺。
直到内室传来更匀净的呼吸声,钟离才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轻得像飘落的银杏叶,只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檀香印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此刻的内室,月光、小苍兰香与安神药香交织,床上的人眉头彻底舒展,湖蓝色的瞳孔在眼睑下轻轻转动,似在梦中与看不见的朋友无声告别。
一夜无梦。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线落在梨花木地板上时,端木辰睁开了眼睛。
没有往日惊醒时的心悸,也没有被噩梦缠绕后的虚脱,他只是平静地醒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深沉的休眠。
内室里很安静,静得甚至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他所习惯的小苍兰冷香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安神药香,以及一种更为古老沉静的檀香气息。
这陌生的香气非但没有引起他的警惕,反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