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想见他
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钟离的目光落在端木辰那只紧握玉佩、指节泛白的手上,语气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我所拒绝的,是一份权责不明的赠礼契约,而非赠礼之人。”

    他稍作停顿,给了对方一个消化的间隙,然后才将视线缓缓移回那双重新望向自己的、充满困惑的湖蓝色眼眸上。

    “我问及刻痕,并非是要审判刻下它的刀斧,而是想了解这块岩石本身的故事。是怎样的地火与风霜,才造就了它如今的质地与纹理。”

    他的比喻总是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地质的沉静,试图将对方从激烈的情绪旋涡中剥离出来,用一种更宏大、更客观的视角看待自身。

    “若我当真‘介意’,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你我也不会有这场谈话。世间万物皆有其轨迹,我只是好奇你的轨迹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钟离的声音低沉而真诚,金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虚伪的怜悯,只有纯粹的探究与正视。

    “所以,不要急着离开。”他最后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回答我,端木先生。你所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别问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吧……”端木辰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攥紧手里的玉佩,回到了商铺,感觉自己好失败……

    交代好伙计事情,就独自去了层岩巨渊。

    那道深青色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街角涌动的人潮里,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墨,瞬间便无迹可寻。

    端木辰最后那句几乎是撕裂般的话语,却仿佛还凝固在廊下微热的空气中——“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吧”。

    钟离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目光依旧投向端木辰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穿透人群与建筑,看见那个孤单决绝的背影。那双承载了千年风霜的金珀色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夜空。

    “契约”,是世间最坚固的联系。而“遗忘”,则是对契约最彻底的背弃。对于执掌契约的神明而言,这句话的分量,远比任何刀剑都要沉重。

    他能感受到对方在说出这句话时,那份斩断一切的痛苦与自我放逐的决心。他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幼兽,在绝望中选择逃回自己最初的巢穴,哪怕那里只剩下冰冷的岩石与痛苦的回忆。

    层岩巨渊。

    当这个地名在钟离的脑海中浮现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那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那是深渊力量渗透的疮痍之地,是无数矿工埋骨的悲鸣之所,也是……十五年前,他亲手从崩塌的岩层下,抱出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少年的地方。

    他终于缓缓地站起身,动作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一丝不苟的长外套,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品茶闲谈。

    他没有再看往生堂的方向,也没有回头望一眼这片曾留下短暂交谈的廊下。

    他迈开脚步,沉稳地汇入了街上的人流,方向却并非是返回住处,而是朝着城门,朝着那通往层岩巨渊的、尘土飞扬的道路走去。

    他不会去追赶,也不会去强行挽留。岩石的质地,唯有在最严酷的环境中才能真正显现。但他会去见证。

    作为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守护者,他有责任确保,一块拥有如此独特纹理的璞玉,不会在自我放逐的绝望中,彻底碎裂成尘埃。

    ……

    来到层岩巨渊,端木辰的心里愈发空落落的,层岩巨渊·地下矿区是自己的家人遇难的地方,也是自己被神拯救的地方,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却用错了地方,性情冰冷孤僻连一句交朋友的话也说不出口,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吗?自己也不知道……

    从密道进入了地下矿区,一声不吭追着魔物踪迹打,越战越勇,技能不要钱一样撒,越打心里的东西压的更沉,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或许连神智都没有的魔物身上……

    层岩巨渊的地下,是另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泥土腥气与矿石独特的金属味,间或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

    这里没有光,只有岩壁上寄生的诡异蕈类和不知名的晶石,散发着幽蓝、暗紫的死寂冷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光怪陆离的氛围里。

    “铿——!”

    刺耳的冰晶碎裂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数只形态扭曲的黯色空壳之间穿梭。

    端木辰手中的冰刃划出冰冷的弧光,每一击都精准而狠戾,却毫无章法,完全舍弃了平日里作为杀手时那份冷静的计算,只剩下纯粹的破坏与发泄。

    冰雾爆开,他瞬间消失在魔物的视野中,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只体型硕大的兽境猎犬身后,裹挟着极寒气息的攻击毫不留情地刺入其甲壳的缝隙。魔物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却被更加狂暴的寒意所吞噬。

    当神之眼的光芒亮到极致时,整个石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巨大的冰棱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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