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想见他
旁,低着头十分忐忑不安,绞尽脑汁想着说些什么:“玉佩……还在您那吗?”

    身边之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沉静的阴凉之中,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钟离缓缓将目光从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港收回,转而落在身旁正襟危坐的端木辰身上。对方低垂着头,让他看不清那双湖蓝色眼眸中的情绪,只能捕捉到一丝因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从容地抬起手,探入自己那件剪裁得体的长外套内侧。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镇定。片刻后,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那并非端木辰腰间所佩戴的和田玉,而是一块通体冰蓝的玉石,质地澄澈剔透,宛如将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浓缩于方寸之间。玉佩被雕琢成一片精致的竹叶形状,线条流畅,脉络分明,顶端系着银色的丝绦。

    即便是在这廊下的阴影中,玉佩本身也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莹润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先生是说此物么?”钟离的嗓音低沉而平稳,他将手掌摊开,把那枚冰蓝的玉佩展现在端木辰眼前。

    “那夜雨急,此物遗落于巷中。石青先生的‘琉璃月’,成色上佳,就此蒙尘,未免可惜。”

    他一语道破了这块玉佩的来历与名号,仿佛只是在鉴赏一件普通的古玩。

    话语间,他不动声色地提及了那个两人心照不宣的雨夜,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血腥与狼狈的细节,只将其归结为“雨急”与“遗落”。

    说完,他将玉佩轻轻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凳上,冰凉的玉石与温润的凳面接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收回手,重新端正地坐好,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枚玉佩,将物归原主的权利,连同打破此刻沉默的权利,一并交还给了它的主人。

    “您拿着吧……”这已经是自己给钟离的第二块玉佩了,缓缓抬头看向男人,“那个……你……你会介意我吗?”

    廊下的喧嚣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端木辰那句带着颤音的问话,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回响。这是一个赌上了一切的问题,将最深的恐惧与不安赤裸裸地摊开,等待着对方的裁决。

    钟离没有回避那双写满脆弱的湖蓝色眼眸。他安静地回望着,金珀色的瞳孔深邃如古老的琥珀,将端木辰所有的紧张与忐忑尽收眼底。

    他既没有立刻肯定,也没有立刻否定,那份超然的平静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安抚。

    他先是垂眸看了一眼被推到两人中间的那枚冰蓝色玉佩,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褶皱。

    “此玉名为‘琉璃月’,乃石青先生的得意之作。以契约而言,它本就是你的所有物,我只是代为保管。如今物归原主,契约已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端木辰的脸上,“至于你方才所言,是另一份赠礼的契约。只是,任何一份没有明确标的与代价的契约,对双方而言,都是过于沉重的负担。所以,你的这份‘赠礼’,我不能收。”

    他先是条理分明地厘清了玉佩的归属,拒绝了这份没有缘由的馈赠。紧接着,他才真正开始回应那个核心的问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探讨一门古老的学问。

    “介意?”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蕴含的千百种滋味。“我所见的,是一位在雨夜中挣扎求存之人,而非他身上沾染的泥泞。一块璞玉的价值,不在于其出土时是否完美无瑕,而在于其内里独一无二的纹理与质地。”

    他的声音里没有怜悯,没有审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他没有说不介意,而是直接将端木辰所纠结的“污点”从他本身剥离开来。

    “端木先生,你在意的,究竟是那夜的雨,还是雨中的血?”钟离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于我而言,那都只是磐石上的一道刻痕。我更想知道的,是刻痕之下,这块岩石本身的质地。”

    这算是拒绝吧?端木辰拿起玉佩缓缓握紧,无论是自己那晚的杀人不眨眼,还是对方去不卜庐探病,自己总是在伤害对方,推开对方,再温柔再有耐心的人,也是会心寒吧?

    心里瞬间有些沉甸甸的:“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那句“我先走了”带着决绝的意味,像一把沙砾撒入平静的茶汤,搅乱了廊下短暂的安宁。

    端木辰握紧玉佩,准备起身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仿佛再多留一刻,那份辛苦维持的体面就会彻底崩塌。

    然而,在他完全站起身之前,一道平稳如磐石的声音响起了。

    “一场谈话,一旦开启,便是一份无形的契约。”

    钟离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依旧端坐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端木辰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让他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在了半途。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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