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钟离先生……”
钟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只是一道寻常的街景。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端木辰,目光深邃,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观察。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磐石般沉稳,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先生似乎有心事。若不介意,可愿到对面的‘三碗不过港’小坐片刻,听一听云先生的新戏?”
“……不了……有些太远了”
那句带着明显疏离与抗拒的“太远了”,消散在喧闹的市井声与和煦的海风里。
对于端木辰而言,这几乎是他在极度紧张下能想出的最合理的托词,然而这份托词在钟离听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钟离并未因这敷衍的拒绝而流露出任何不悦或意外。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那双金珀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地注视着端木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认可对方的说法,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诚然。”他开口,低沉的嗓音仿佛能抚平空气中紧绷的弦,“世间距离,并非皆可用脚步丈量。方寸之地,有时亦可隔若天渊。”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轻轻点破了那层名为“距离”的伪装,却又没有让场面陷入尴尬。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只是将目光从端木辰紧绷的脸上移开,转向街道对面一排屋檐下的石质长凳,那里恰好被建筑的阴影笼罩,隔绝了正午渐盛的日光,显得颇为清静。
“既然如此,便不强求。”钟离的语气平和依旧,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不过,看先生的样子,似乎也并非急于赶路。若不嫌弃,在那边廊下暂歇片刻如何?此地虽不及茶馆热闹,胜在清净。今日的日光正好,或许能驱散些许盘桓于心的寒意。”
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无法再用“距离”来推脱的建议。
他没有先行一步,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将选择的权利完全交还给了对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落回端木辰身上,带着一种古老而包容的耐心,仿佛无论对方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平静地接受。
他只是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等待着一个迷途的旅人决定是否要靠近片刻,稍作喘息。
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端木辰那皱起的眉头松开了,湖蓝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变得没有一开始那样强硬的态度,自己看不懂男人,自己以为男人是不愿意和自己交朋友了。
那晚又发生了那样的事,自己就一直没有敢出现在钟离的面前,但是今日的见面是自己主动来的,自己不能不去,也不能拒绝:“好……”
那一声近乎叹息的“好”字,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瞬间瓦解了空气中凝固的僵持。
钟离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那双金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意外,仿佛这个结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答。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此刻的主导权。
他转过身,那件剪裁得体的棕色长外套在转身时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没有回头确认端木辰是否跟上,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实,仿佛能将这世间所有的浮躁与喧嚣都踩在脚下。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小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璃月□□有的繁华乐章。
然而,当钟离穿行其间时,那些嘈杂仿佛都自觉地为他退避三舍,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宁静的领域。
很快,他便走到了那排屋檐之下。阳光被古朴的飞檐切割开来,在地上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与另一侧被日光炙烤得发白的石板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张石质长凳就安放在阴影的最深处,凳面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而显得光滑温润,散发着一种属于岁月的清凉气息。
钟离在长凳一侧坐下,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看向身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在欣赏港口船只来往的景致。
他坐得并不靠中间,而是留下了一个足够宽裕的、不会让人感到被侵犯的距离,将那片清凉的空位无声地留给了身后之人。
廊下的微风带着海潮的咸味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四周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外,只剩下这片阴凉中的静谧,和一份无言的等待。
端木辰有些僵硬的轻轻坐在钟离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