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钟离已沿着港口的青石板路散步半个时辰。他今日未披风衣,棕色马甲的金色纹饰在朝阳下泛着暖光,铜制怀表随着步伐轻晃,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码头的吊机尚未启动,只有几艘渔船泊在岸边,渔民正在整理渔网,咸腥的海风混着鱼腥气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金瞳始终望着东方海平面——那里,端木辰的身影正立在灯塔旁的礁石上。
钟离放缓脚步,怀表链从马甲口袋垂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他注意到端木辰的银白色长发被晨风吹得微扬,发梢沾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雾气,深青色锦袍的衣摆在礁石边缘飘动,露出月白色里衣下线条清晰的腰线。
那道锁骨处的浅疤在朝阳下若隐若现,像极了层岩巨渊寒脉中自然形成的冰纹。“璃月港的日出,三百年间未曾大变。”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被海风送到端木辰耳中,金瞳映着海平面跃动的金光,“只是观日之人,心境各有不同。”
钟离走到离礁石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盖。内衬暗袋里的冷脂玉玉佩似有感应,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凉意。他想起昨夜玉佩上残留的冰元素气息,与此刻端木辰周身萦绕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内敛,像是被刻意压制着。
“冷脂玉已用岩玉匣妥善存放,置于往生堂地脉交汇处。”他顿了顿,金瞳转向端木辰微敞的领口,“陆青大师的作品需以地脉寒气养之,公子若不放心,可随时去后院茶寮查看——当然,需提前三日告知,以便在下安排时间。”
海风突然转强,卷起端木辰的一缕银发,恰好拂过钟离的手背。钟离微微一怔,那发丝带着端木辰身上特有的小苍兰香,与冷脂玉的清冽气息截然不同,却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他收回手,将怀表揣回口袋,金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冰元素持有者的身上,竟有如此鲜活的草木气息。
“码头东侧的''''凝露居''''新到了今年的头茬雨前茶,”他望着远处驶过的货轮,语气平和,“若公子得空,不妨一试。”
端木辰缓缓转身看向钟离,突然想起来自己与对方好像还没有互告姓名,“好雅兴,这位……先生……”
钟离闻言,金瞳中泛起一丝浅笑,这是端木辰初见他时未曾有过的柔和。他抬手将被海风拂乱的一缕黑发别回耳后,金色耳坠在晨光中划过一道细弧。
“在下钟离,往生堂客卿。”他的声音比昨夜低柔些许,似晨雾中的古钟,“契约之中,双方姓名亦是重要条款,是在下疏忽了。”
说罢,他从马甲口袋取出铜制怀表,表盖内侧的“契约”二字在朝阳下泛着微光。指尖轻按表冠,怀表盖缓缓弹开,露出内部的齿轮与指针——此刻恰好指向六点三十二分。
“公子既已行托付玉佩之实,按璃月古礼,当告知姓名以全契约。”金瞳转向端木辰,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的蓝宝石戒指上,那宝石在晨光中折射出冰蓝色光晕,与他的冰元素气息隐隐呼应。
海风卷着渔船的帆布声掠过耳畔,钟离的风衣下摆轻轻拍打礁石。他注意到端木辰的银白色长发已被晨雾濡湿,几缕发丝贴在颈侧,露出的耳尖泛着淡粉。
“方才观公子立于礁石,衣袂与银发共舞,倒让在下想起三百年前层岩巨渊的寒鸢花——虽生于苦寒,却自带一身清辉。”他收回目光,合上怀表,铜制表壳与礁石碰撞发出轻响,“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端木辰。”端木辰第一次在阳光下好好观察打量了这位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不是对方没有名气,而是自己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钟离听到“端木辰”三字时,金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沉静。他缓缓颔首,铜制怀表在掌心轻轻转动,表链上的契约纹路与晨光交叠。
“端木氏,三百年前曾是璃月玉商望族,后因层岩巨渊矿难销声匿迹。”他的声音带着对历史的熟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盖,“没想到三百年后,竟能遇见端木家的后人。”
海风将端木辰的银发吹得更乱,几缕发丝缠上他右手的蓝宝石戒指,冰蓝色的宝石与银白色的发丝相映,宛如寒潭中凝结的霜花。
钟离的目光掠过那枚戒指,金瞳中映出宝石内部流动的冰元素——那气息比寻常神之眼持有者更为凛冽,带着层岩巨渊深处独有的地脉寒气。
“公子的冰元素气息,倒是与传闻中端木家祖传的''''寒玉诀''''颇为相似。”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怀表揣回马甲口袋,棕色马甲的金色纹饰在朝阳下泛着暖光,“只是不知公子如今主营的玉石生意,是否还沿用家族古法?”
渔船的马达声由远及近,钟离侧过身让过扛着渔网的渔民,风衣下摆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