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老板的眼光果然毒辣。”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这批籽料的白度至少达到羊脂级,毛孔细密均匀,里面的棉絮也少得几乎看不见。”她用指甲在原石表面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又迅速消失,“不过……”
苏晴忽然倾身向前,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翡翠手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指尖点向锦盒角落一块稍小的籽料:“这块料子的绺裂藏得很巧,从表面看是水线,其实里面深到三分之一处。端木老板是故意留着,想看看我会不会走眼?”她的杏眼眯起,像发现猎物的狐狸,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透着几分欣赏。
柜台后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升起,与端木辰身上若有若无的小苍兰香气混合在一起。苏晴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的蓝宝石戒指——宝石切割成六边形,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与他湖蓝色的瞳孔颜色惊人地相似。
“琳琅阁虽然比不上辰风商行财大气粗,”苏晴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的表情,“但我苏晴做生意,向来只认真东西。这批籽料,我全要了。不过价格……端木老板报的价,得让三个点。”
她将茶杯放回茶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目光直视端木辰的眼睛,毫不退让。
窗外传来港口商船的汽笛声,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商行的屋檐上。苏晴的视线短暂地被吸引过去,再转回来时,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听说端木老板刚从层岩巨渊回来?那里的玉石矿脉最近可不太平……”
她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堂兄在千岩军当差,说前几天矿洞里发现了几具尸体,死状……很奇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手镯,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檀香木柜台的阴影落在端木辰的袖口,深青色锦袍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苏晴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连指尖都透着精致,完全不像常年接触玉石原石的商人。
“当然,生意归生意,”苏晴迅速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若是端木老板肯让价,我可以帮你牵线,下个月七星要举办的赏玉大会,你的辰风商行说不定能拿到主展位。”
她将锦盒合上,推到端木辰面前,盒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何?这买卖,端木老板不亏。”
“可。”七星赏玉大会,自己就有可能见到那位凝光大人,如果可以从她嘴中得到些许有关当年或者层岩巨渊的消息……那么这一场交易自己就不亏。
苏晴听到那声简洁的“可”,眼角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她抬手将鬓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碧玉簪的棱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端木老板果然爽快。”她拿起桌上的锦盒,轻轻掂了掂,旗袍领口的珍珠母贝盘扣随着动作蹭过锁骨,留下微凉的触感。
“我就喜欢和干脆人做生意——这批籽料我今天就让伙计来运,货款明日午时前会送到商行账上。”
她从随身的描金手包里抽出一张洒金笺,用银簪蘸了点茶水,在笺角快速画了个简略的地图。
“这是赏玉大会的布展区域图。”苏晴将纸笺推到端木辰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触感冰凉细腻,像摸在冷玉上,让她心头微动。
“主展位在凝光大人的天衡阁楼下,视野最好,但规矩也多,展柜高度不能超过三尺,灯光得用暖玉髓灯,不能伤了玉石灵气。”
窗外的信鸽又咕咕叫了两声,苏晴抬眼望去,看见那鸽子腿上绑着小小的竹筒。她收回目光时,恰好撞见端木辰湖蓝色的瞳孔,那里面像结着薄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让她莫名觉得有趣。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指甲敲了敲桌面,“赏玉大会上凝光大人会亲自点评展品,她最看重原石的‘灵韵’,端木老板若是有压箱底的好货,可得早点备着——听说去年有个商户拿了块带血沁的墨玉,当场就被她出价十倍买下了。”
苏晴站起身,旗袍开叉处的裙摆轻轻扫过小腿,红色绣花鞋的珍珠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响。她走到柜台边,伸手抚过端木辰腰间的和田玉佩,指腹感受着玉料温润的油脂感。
“那我先告辞了,”她转身时,翡翠手镯与柜台边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明日送货时,我让账房先生把合同一并带来——端木老板,合作愉快。”
……
等到对方走了,端木辰看着窗外逐渐昏红的夕阳,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去了沉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