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无表情走近了却没进门，只静静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谭之明，黎照衡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收起手机，拍了拍这位愣头青师弟的肩膀，也站起身来，没有像他那样压低音量：“不用回避。之明，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弟，安逸函，现在在宋文那里实习。”
“逸函，我和你说过的我结婚了，这位就是我家属。”
安逸函过去依稀听老师说过，黎照衡结婚很早，对象也是他们同校的校友。他冲谭之明礼貌笑道：“您好，我是黎总师弟，其实也可以喊您一声师兄哈哈……”
谭之明就站在那里，面色不阴不阳，淡淡看着安逸函，什么也没说。
安逸函虽然大大咧咧，但还不至于看不懂气氛。他以为黎照衡和家里人吵架了，赶快把手里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和黎照衡打了招呼就往外溜：“那个……师兄，我刚刚买的点心给大家分的，也给你和宋总带了一份，这个放这了我先走了哈哈……”
他等电梯的那几秒度日如年，心一横拔腿跑向外侧走廊尽头的消防门，拉开铁门从楼梯飞速跑了下去。
办公室里，黎照衡坐回沙发上，一边把安逸函随手扔下的袋子放到桌子一侧，一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谭之明说道：“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直接下去就好。下午去谈授权还顺利吗？如果需要我可以直接和我……”
“你要把垃圾拿回家吗？”
黎照衡抬头，看到谭之明的视线死死盯在点心袋子上，语调阴沉。
他顿了一下，将袋子从自己身前往外推了一点：“抱歉，楼下他们有时候会互相分分吃的。小安可能只是想和大家处好关系。”
“这袋点心等会儿我让陈助理带回家给他女儿。如果让你产生不适的话，后面我会让小张说一下，以后楼下分吃的不用带给我。”
很完整的一套说辞，但谭之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没表示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他看了那个袋子一会儿，伸手把它拿了过来，将外封拆掉，掏出了里面的盒子。
盖子打开，里面是六个彩色的马卡龙，每一个上面都用不同的糖浆画上了个性化的图案，又搭配主题在旁边摆了不同的装饰物，看上去观赏性大于可食用价值。
这六个小艺术品，被谭之明逐一拿起，放在掌心耐心查看。
第一个碎掉的是马卡龙上小姜饼人的笑脸，黄色翻糖姜饼人从头到四肢被一点点碾碎，成为一堆焦糖粉末。
渣滓从谭之明指缝里掉落，掉进下方的垃圾桶中，和黑白的办公垃圾混合在一起，失去了所有色彩。
剩下五个其他的也是相同的命运。
从谭之明捏起第一个甜品开始，黎照衡就没有再有过任何表示。他静静坐在一边，看着谭之明的所有动作，什么见解也没有发表。
等到谭之明一点点擦干净了指尖的碎屑，连同湿巾纸一起扔进垃圾桶后，黎照衡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神情自若地问道：“回家吗，再晚一点会堵车。”
良久的沉默之后，谭之明重新抬起头，看向窗外淡淡说道：“是啊，我们快走吧。照衡，我还没有和你讲过下午的事。车上说吧。”
……
谭之明晚上出门了。
他用的理由是之前准备的展会突然有了点问题，要和资方见面。
尽管他的美术馆黎照衡出资超过百分之八十，很难说还剩下什么值得晚上九点还要外出应酬的资方，但黎照衡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介意的样子，体贴地表示自己完全支持谭之明的个人事业，还主动问谭之明需不需要自己安排司机送他去。
谭之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好意，拎起外套带上了门。
这是今晚谭之明喝的烂醉的第二个理由。
“行了，谭老板，真把自己当酒神了？”肖云从谭之明手里拿走还要往嘴里灌的杯子，强迫他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你不是说了吗，没看到那个师弟和黎照衡有什么实质性接触。”
谭之明眼皮很重，眼神却不浑浊，定定地看着肖云，带着点清凌凌的狠劲：“实质性接触？如果有的话，我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我会一根根敲断那个人的手指……”
对于这种发酒疯的狂言，肖云冷笑一声不予置评：“……别爱来爱去真以为自己是大情种了。六七年了，他给你房子给你车子，给你的画展投了少说也有八位数，又没出去找过人，还不干涉你的自由。梦里想找个更好的也难，差不多也装装温柔小意的样子吧，别玩脱了。”
这中间的利弊，谭之明怎么可能不懂。可肖云根本不能理解，除了钱，他还想要的更多。
“你懂什么，钱算什么……七年了，我还是没有得到……”手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