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时,江余还没回来,倒是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往酒肆来了一趟,“姐姐,我爷爷说,要留余哥哥在家中吃午食,叫姐姐不必等了。”
小童就比柜台高出一点点,梳着孩童发髻,小脸十分严肃的模样,应是冯秀才的小孙子。
陆照雪看他一板一眼的,日后也是个读书人,便逗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冯墨。”
“墨水的墨?”
冯墨一本正经:“是‘笔墨纸砚’的墨。”
陆照雪被他逗笑,左右看了看,想给他吃颗糖这里都没有。
“陆姑娘可在?”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人,跟江余差不多大的年纪,是银杏堂的药童,叫南星的,从前和他师傅一起去榆树巷给陆照雪看过诊。
“在的,是南星啊,你也来买酒吗?”陆照雪言笑盈盈。
南星却摇摇头,“是来请陆姑娘去一趟银杏堂,江掌柜去小河村的路上受了伤……”
“受了伤?”陆照雪立马想起方才段川流说的,急切道:“可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并不是,姑娘莫急,只是路滑翻了马车,江掌柜不小心摔了腿。”
“那我舅母呢?可有受伤?还有丁庄头,他的情况如何?”
南星疑惑道:“送来医馆的便只有江掌柜和周大娘,没有什么丁庄头。周大娘只是擦伤了胳膊,并不严重。”
丁庄头竟没有一同来医馆?陆照雪虽说心中疑惑,但问清楚舅舅和舅母的情况便放心许多,她转头对冯墨道:“劳烦回家去找你余哥哥,说家中有事叫他快去银杏堂一趟,姐姐下次给你买糖吃。”
十岁的小孩已经懂事了,“好,我就去,但是爷爷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糖。”
陆照雪没心思逗他,摸了摸他的头,“行,路上小心,快去吧。”
急急关了门,陆照雪便跟着南星去了银杏堂。
正是容易受寒的时节,银杏堂里挤着不少人,进门扑鼻一股浓浓的药味,但并不难闻,南星带着她穿过人群,到了后院一间屋子。
“江掌柜在这里修养,陆姑娘进去便可。我先去忙了,若有事,到前面找我便是。”
“多谢。”
南星没走几步又回身道:“江掌柜的药马上便抓好了,陆姑娘稍后去取。”
“好,我看过舅舅便去取药。”
南星脚步匆匆,前头那么多人,显然是极忙的。
“照雪!”周珠见她出现在门口,泪珠子一连串儿便掉下来了,“你舅舅摔折了腿!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又朝她身后看了看,“余儿呢?”
“他去冯秀才那儿了,马上便来。舅母莫急,舅舅会没事的,孟大夫怎么说?”陆照雪安抚过周珠,走到床边看江正的伤势。
江正还在睡着,脸上和胳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右腿从膝盖到小腿整个被裹起来。
“孟大夫说其他地方的伤都不严重,只有这腿,怕是要修养好几个月,不能下床。”周珠擦了擦眼泪,不想在小辈面前太失态,“人没事便是万幸了。”
“舅母的伤可有大碍?”
“我没事,车翻的时候你舅舅护着我呐!”说着,周珠险些又要落下泪来,他们夫妻情深,虽没少拌过嘴,但这么些年江正处处都护着她,叫她怎么能不忧心。
“舅母,丁庄头呢?为何没跟你们在一处?”
说起丁庄头,周珠冷笑一声,“他?马车刚翻他便跳车跑了!等我搀着你舅舅从马车出来,他早就没影儿了!若不是他非要走那条小路,昨夜又喝了酒,马车怎么会翻?那马车是他赶的,独独我跟你舅舅坐在车里,幸好那路边的水沟不深,若是悬崖,我和你舅舅没命了,他也不能好过!”
陆照雪忙道:“便是那丁庄头的错,舅母也不能说什么‘没命了’的话!”
“左右他与江家签了契约,跑不了,待你舅舅好些,我便去庄子找他算账!”周珠愤恨道:“真是个白眼狼儿!”
“是谁送你们来医馆的?”
“是个俊俏的富家公子,瘦高瘦高的,瞧我们坐在路边便叫人来搀扶,又叫人送我们来医馆,送到之后医馆的的几个药童过来瞧你舅舅的伤势,我一转头,人就没影了!”
“爹!娘!表姐!这是怎么回事?”说话间江余也赶到了,看到周珠和江正霎时眼眶便红了。
“余儿!”周珠连忙道:“娘没事,你爹他摔折了腿,孟大夫说要养好几个月的伤!”
听到江余的声音,榻上的江正缓缓睁开了眼睛,“余儿来了啊……爹没事,啊,别着急。”
“爹……爹,”江余趴在床边,“喝水吗?我给你倒。”
“爹不喝……”江正摇头,瞧见站在床尾的